【維度之外·絕對真實之界·系統編輯部廢墟】
【時間:跨越邏輯壁壘·第三分鐘】
「咔——嚓——!!!」
一聲驚心動魄的裂響,在這一片純白色、壓抑到令人窒息的空間內極其突兀地炸開。
這不是骨骼斷裂的聲音,而是這片被稱為「真實」的空間,其賴以維持的【邏輯地板】,被一雙布滿了污血、鐵鏽與黑色病毒根須的雙手,生生摳出了一個猙獰的洞。
李暮陽半個身子還卡在那深不見底的「虛構黑洞」中,但他的左手已經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鐵鉗,死死地扣住了那名灰色西裝男人的皮鞋腳踝。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
李暮陽手心傳來的觸感,不再是高維流體神鐵的冰冷,也不再是混沌本源的熾熱,而是一種……讓他感到靈魂都在顫慄的、極其真實的、帶有溫度和纖維質感的皮料觸感。
那是屬於「真實」的重量。
「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
李暮陽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猛地一用力,渾身那些在真實法則下正在飛速消融、像素化的血肉,爆發出了一種困獸猶鬥般的狂暴,硬生生地把自己整個人從那「設定」的深淵裡拔了出來!
「砰!」
他重重地摔在了純白色的地板上。
一瞬間,極致的、甚至超越了靈魂承受上限的排斥感,猶如億萬伏特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李暮陽的每一根神經。
「啊啊啊啊啊————!!!」
李暮陽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具在三維宇宙無堅不摧的身體,在接觸到這片純白空間空氣的一剎那,竟然開始像掉進硫酸里的砂糖一樣,飛速地冒泡、溶解、變得透明!
他的手指在抓地的時候,指尖竟然化作了一縷縷黑色的墨煙,消散在空氣中。
因為在這一片「真實」的維度里,他李暮陽所有的構成成分——混沌本源、造化法則、甚至是他的碳基基因,都被統統判定為「虛假的紙面產物」。
他就像是一個從電視機屏幕里跳出來的卡通人物,在接觸到現實世界的火焰時,只有自燃這一種下場。
「哎呀……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越獄』行為。」
那名西裝男人低頭看著被李暮陽抓得變形的腳踝,皺了皺眉。他面容模糊,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馬賽克籠罩在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年紀與長相。
他手中那支金色的羽毛筆極其隨意地在空中劃了一圈。
「按照邏輯,當你吞下那一截筆尖的時候,你應該直接在黑洞裡被格式化,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才對。你這種硬生生『爬』上來的方式,不僅不優雅,而且……弄髒了我的地板。」
西裝男人的聲音平和、理智,甚至帶著一種辦公室白領特有的、讓人反胃的冷淡。
他極其厭惡地抬起另一隻腳,對著李暮陽那隻正在消融的手背,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
沒有修為加持的李暮陽,手骨在這一腳之下瞬間粉碎。
但他沒有鬆手!
「優雅?老子帶人在地獄裡打滾的時候……你他娘的還在紙上畫圈圈呢!!!」
李暮陽抬起頭,那雙原本已經接近半透明的、絕對虛無色的神眸,此刻竟然由於極致的憤怒,而重新燃起了一點點青色的火苗!
那是他脊椎里那朵「黑色大麗花」在受到真實界的擠壓後,由於李暮陽吞下的那截筆尖的刺激,而產生的一種近乎於「同歸於盡」的畸變保護!
「筆尖……好用著呢!!!」
李暮陽猛地張開嘴,對著西裝男人的小腿,極其野蠻地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他沒有用牙,而是用體內那股還沒完全消化的、屬於春秋筆尖的【敘事破防力量】!
「刺啦!」
西裝男人的褲腿瞬間被撕裂。更令人震驚的是,那被稱為「真實」的肉身上,竟然被李暮陽這一口生生撕下了一塊呈現出暗金色的、散發著某種極其高維氣息的……「真實之肉」!
「【警報!!!真實維度遭受虛構物質逆向感染!】」
整個純白空間在那一刻,竟然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你……你竟敢咬我?!」
西裝男人——那被稱為「主編」或「執筆者真身」的存在,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靜,變得尖銳且充滿了驚恐。
他瘋狂地向後退去,那被咬中的傷口處,溢出的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一種猶如液態陽光般的、極其純粹的金色漿液。
「老子不僅要咬你……老子還要……把你這張案台……徹底砸了!!!」
李暮陽大口吞咽著那塊「真實之肉」,雖然那種異物感讓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寸寸炸裂,但那原本正在消融的身體,卻因為這一塊真實血肉的補給,竟然在局部位置開始重新「凝固」,長出了一層散發著暗灰色金屬光澤的、從未有過的新生皮膚!
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在這片名為「真實之界」的廢墟里,李暮陽就像是一個手持火把闖入火藥庫的瘋子。
……
與此同時。
第四面牆的另一頭,地球,崑崙山。
在那個文字黑洞閉合後的第十分鐘,整座玉虛峰已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雪花懸浮在半空,風聲被按下了靜音鍵。
老爹李修遠趴在那個坑洞邊緣,原本廢掉的雙腿,此時竟然開始冒出一縷縷詭異的黑煙。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兒子消失的地方,喉嚨里發出陣陣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老李……別亂動……咱們還有機會……」
蘇素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她那件白大褂已經被狂風撕爛,手中那台唯一倖存的、用來監測靈魂波動的微型儀器的屏幕上,正跳動著一條極其微弱、卻又極其堅韌的頻率。
「看這裡……暮陽的心跳還沒停……他不僅沒停,他還在……掠奪!!!」
作為最頂尖的生物與邏輯大師,蘇素敏銳地察覺到了空間的異動。
「這裡的超凡力量雖然歸零了,但『真實的情感』和『因果的紐帶』,是跨越所有維度的最強算力!」
蘇素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青石上、眼神空洞的沈以默。
「以默!把你的平安扣拿出來!快!!!」
沈以默嬌軀猛震,她像是從夢中驚醒,極其顫抖地伸出手,將那枚還帶著李暮陽體溫的崑崙玉平安扣高高舉起。
「老李!雖然咱們現在沒修為了,但咱們的『血』還沒冷!」
蘇素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瘋狂的決絕。
「我剛才在那座萬神殿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個『執筆者』之所以能控制咱們,是因為他掌握了咱們的『設定權』。但『設定』這東西,最怕的就是『不按劇本走的真實之血』!」
「咱們三個……是暮陽在這世上最深的牽絆。咱們就是他在真實界的……【坐標燈塔】!」
「把手給老娘伸出來!!!」
蘇素極其霸道地從腰間拔出一把生鏽的實驗手術刀。
沈以默第一個伸出了手腕。她那雙異瞳中,重新燃起了名為「守護」的火。
「只要能讓他回來……哪怕讓我沈以默魂飛魄散,我也認了。」
李修遠也極其粗獷地伸出了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
「廢話真多!老婆你動手吧!老子這身排骨雖然不值錢,但這幾兩血還是管夠的!」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極其輕微的割裂聲,在這死寂的雪山頂響起。
三股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人類最極致情感與執念的鮮血,在這一刻,順著崑崙山那斷裂的陣法節點,極其瘋狂地匯聚到了那枚平安扣之中!
「嗡——————!!!」
原本平凡無奇的崑崙玉平安扣,在汲取了這三股血脈之力的瞬間,竟然爆發出了連太陽都要為之暗淡的、極其璀璨的青白色靈光!
這光芒不再受「超凡歸零」的壓制。
因為它是從「心」里流出來的,是這世間最無法被虛構的「真實」。
「暮陽!!!順著這道光……給老子——砍過去!!!」
蘇素髮出了這輩子最不淑女、最極其霸道的一聲尖叫。
……
真實之界。
西裝男人正驚恐地揮動著金羽毛筆,在虛空中飛速書寫著一串串代表著「刪除」、「放逐」、「物理蒸發」的文字。
「【判定:該非法變量遭受病毒變異,優先級提升至:系統崩潰風險!】」
「【執行:起源級別的抹除——回歸大爆炸前夕!】」
隨著西裝男人的揮筆,整個純白空間開始向內瘋狂坍縮,一股連李暮陽都沒見過的、呈現出一種由於「過於真實」而產生的灰色虛無,化作一道長達千丈的【真理之劍】,朝著李暮陽的頭顱狠狠斬下!
在這一劍面前,所有的防禦都是笑話。
因為它代表的是「造物主的筆鋒」。
「老子……老子還沒看夠……這一輩子的戲呢……」
李暮陽被那強大的敘事壓制壓得動彈不得。他那具正在重組的身體,大面積地崩裂出金色的血花。
就在那真理之劍距離他額頭僅剩一厘米的生死剎那。
「暮陽。」
一聲跨越了無數維度、溫柔到讓他在這一刻幾乎落淚的聲音,極其清晰地在他心底響起。
緊接著。
「轟————————!!!」
一道青白色的光柱,竟然極其野蠻地撞碎了真實之界的「天花板」,猶如一根跨越萬古的釣魚線,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李暮陽的掌心之中!
在那光柱的中心。
一枚散發著濃鬱血氣與家人溫度的【平安扣】,正熠熠生輝。
感受著那平安扣里傳來的老爹那粗鄙的咒罵、老媽那瘋批的鼓勵、以及沈以默那生死相隨的溫柔。
李暮陽原本已經由於消融而變得黯淡的雙眼,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即便是在這「真實之界」也足以焚盡一切的、極具侵略性的光!
「設定老子的結局?」
李暮陽猛地一掌抓住了那枚平安扣。
他那具半透明的殘破軀體,在這一刻,由於這三股真實之血的加持,竟然硬生生地……完成了「從虛幻到真實」的最後躍遷!
他不再是紙上的皮影。
他成了,提著那支斷筆,站在主編面前的……【討薪者】!!!
「你們這些只會躲在電腦後面敲鍵盤的雜碎……」
李暮陽右手猛地向虛空一抓。
那些消散的驚蟄斷刀碎片,竟然在那青白色的血光牽引下,極其不可思議地重新凝聚。但這一次,刀身不再是金屬,而是由無數個不屈的文明執念凝結成的、散發著青色死光的【葬天真言刃】!
「老子這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他娘的……」
「【非虛構暴力美學】!!!」
李暮陽發出一聲震碎了整個編輯部空間壁壘的狂吼。
他根本沒有去管那斬落的真理之劍。
他任由那一劍劈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鮮血狂飆!
而他的左手,卻極其狠辣、極其粗暴地,一把揪住了那西裝男人的領帶,將他那張模糊的臉,死死地拉到了自己面前。
「主編大人……你的筆……老子借來用用!!!」
李暮陽右手的葬天真言刃,帶著足以讓整個「真實之界」都徹底崩塌的恐怖動能。
由下至上。
對著那支金色的羽毛筆,對著那西裝男人的頭顱。
極其狂暴地——一刀撩出!!!
「哧啦————————!!!!!!!!!!」
這一刀,沒有絢麗的特效。
只有一種極其直白的、仿佛將整個世界都切成兩半的割裂感。
那支號稱能決定萬物生滅的金羽毛筆,在李暮陽這一記融合了家人鮮血與執燈人之怒的斷刀之下。
竟如同一根脆弱的木棍,被極其整齊地削成了兩截!
「啊啊啊啊————!!!」
西裝男人發出了極其驚恐的尖叫,他的面部馬賽克在那一刻終於崩潰,露出了一張驚慌失措、卻又極其平庸的中年男人臉龐。
「你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擁有真實的質量?!」
「因為老子的愛是真的!老子的痛是真的!老子的家人……更是你們這幫狗屁讀者一輩子也觸碰不到的真實!!!」
李暮陽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極其狂暴的耳光,抽在那西裝男人的臉上。
這一巴掌,帶起了一大串代表著「系統權限」的金色符文。
「現在,給老子——滾出那張轉椅!!!」
李暮陽一腳將西裝男人踹飛到了空間的角落,隨後他極其狂妄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張代表著「最高敘事權力」的黑色轉椅上。
他看著眼前那台閃爍著億萬個宇宙畫面的巨大監控牆。
看著其中一個畫面里,正滿臉焦急、滿頭大汗地拯救著自己的李修遠和蘇素。
看著那個在雪中抱著平安扣、眼神絕望卻堅定的沈以默。
李暮陽那雙異色雙瞳,在這一刻,變得極度溫柔。
他極其笨拙地抓起了桌上那支被他削斷的金羽毛筆。
沾了沾自己胸口流出的金色神血。
在那張名為《萬物皮影圖錄·地球篇》的稿紙末尾。
極其囂張、極其霸道、又極其深情地。
寫下了四個大字——
【全、家、團、圓】!!!
然而。
就在李暮陽寫完這四個字的瞬間。
整個純白色的空間,突然開始劇烈地搖晃。
原本那個被他踹飛的西裝男人,在那陰暗的角落裡,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怪異、極其刺耳的、咯咯的笑聲。
「哈哈哈哈……李暮陽……你以為……這編輯部里……就只有我一個主編嗎?」
西裝男人抬起頭,那張被打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你看看……你的身後……」
李暮陽猛地轉頭。
他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
只見在那原本純白色的空間盡頭,無數座巨大的、黑壓壓的、仿佛連接到了宇宙盡頭的……
【審稿台】。
正極其緩慢地、從虛無中升起。
在每一座審稿台後,都坐著一個面容模糊、手中握著筆的身影。
一萬個。
十萬個。
百萬個!!!
這些身影同時停下了手中的筆,將那種足以讓整個位度徹底凍結的、冰冷且貪婪的目光。
齊刷刷地。
投向了那個坐在轉椅上、試圖修改自己命運的少年。
「【非法變量李暮陽……你擅自修改結局的行為……已觸犯『全渠道讀者公憤』。】」
「【執行:集體投票抹除。】」
那聲音,匯聚成了滔天的海嘯,瞬間淹沒了李暮陽剛剛建立的真實權重。
李暮陽看著那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執筆者大軍。
他握緊了手中的斷筆。
他低頭看了看平安扣上家人的血。
嘴角那抹痞氣,在這一刻,徹底升華成了要與整個高維文明死磕到底的——神性之狂!
「眾口難調是吧?」
「公憤是吧?」
李暮陽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腳踩在那張紅木案台上,長刀斜指。
「那老子今天……就讓你們這幫只敢躲在後面指點江山的慫包……」
「統統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