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空域 ➡ 崑崙山·玉虛峰】
【時間:回溯後·第一四八天清晨 05:15】
「警告!大天尊生命體徵出現極端波動!心率飆升至三百……荷爾蒙與混沌本源正在引發高維坍縮!」
方舟號主控室內,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響徹雲霄。
但這警報聲在李暮陽聽來,卻仿佛是這世界上最無足輕重的蟲鳴。他此刻懸浮在被他一刀劈開的馬里亞納海溝上方,那具布滿暗金與紫黑雙色魔紋的【混沌之軀】,正向外噴吐著肉眼可見的高溫扭曲力場。
「距離崑崙玉虛峰直線距離六千七百公里……」
李暮陽緩緩低下頭,那隻灰白色的【造化神瞳】死死盯著下方的虛空。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正在喉嚨深處醞釀著滅世熔岩的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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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常規的超音速飛行,哪怕他把速度拉到極致,趕回崑崙至少也需要十幾分鐘。但在這種高維神明突襲的級別下,十幾分鐘,足夠防線被犁平好幾次了。
他等不了!一秒鐘都等不了!
「媽,把方舟號在玉虛峰的絕對空間錨點坐標發給我。」李暮陽在通訊頻道里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暮陽,你要幹什麼?」蘇素那向來冷靜溫婉的聲音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慌亂,「你的肉身雖然重塑了,但強行在這個三維宇宙手撕蟲洞進行超遠距離躍遷,不經過方舟號的緩衝,空間亂流會把你的骨頭一寸寸碾碎的!」
「坐標,給我。」
李暮陽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他雙手握住了那把還在滴淌著暗紅色業火的【造化·驚蟄】。
主控室內,蘇素看著屏幕上兒子那雙透著癲狂殺意的異瞳,沉默了半秒。作為一個理性的科學家,她知道這在物理學上等同於自殺;但作為一個母親,她太了解自己兒子那護短到骨子裡的瘋狗脾氣了。
「坐標已發送。護盾全開,別死了。」
「叮。」
隨著視網膜上跳出一個散發著藍色微光的空間坐標群,李暮陽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碾碎我?那就看看是這破空間的規則硬,還是老子的命硬!」
「【神眸·造化法則·降維打擊】!給老子——摺疊!!!」
李暮陽眉心的灰白神芒在這一刻猶如超新星爆發!他雙手舉起驚蟄,沒有向敵人揮刀,而是朝著面前空無一物的虛空,以一種極致暴力的姿態,狠狠劈下!
「喀嚓————轟!」
這不是普通的空間碎裂聲,這是一種仿佛兩塊巨大的玻璃被強行揉捏、擠壓在一起的悽厲悲鳴!
在造化法則那不講理的修改下,他面前的三維空間結構被強行剝離了一個維度,變成了猶如白紙般脆弱的二維平面。緊接著,李暮陽竟然伸出左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這片被二維化的空間邊緣,像撕扯一塊破布一樣,將其與六千七百公里外崑崙山的空間節點,極其狂暴地拉扯到了一起!
「噗嗤!」
即便有著混沌之軀,在徒手硬接這種足以摧毀星辰的空間撕裂力時,李暮陽的雙臂還是瞬間崩裂出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紫黑色的混沌血液狂飆而出,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猶如一頭髮狂的魔神,一頭扎進了那狂暴到足以將天階法寶絞成粉末的漆黑空間裂縫之中!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
夏國,崑崙山脈,玉虛峰。
這座自古以來被稱為「萬山之祖」的神聖之地,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真正的賽博煉獄。
原本皚皚的白雪已經被高溫徹底融化,甚至連裸露的岩石都在劇烈燃燒。天空不再是黎明前的破曉,而是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散發著鉑金色光芒的虛偽神聖能量徹底覆蓋。
在玉虛峰的萬米高空,停泊著整整十二艘造型宛如巨大十字架的西方星際戰艦。每一艘戰艦長達數千米,艦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神聖淨化陣列】。
而在這些戰艦的正下方,是一層呈現出半透明淡金色的【等離子力場盾】。這是暗影天庭的護宗大陣——由天機老人和公輸班聯合打造的【九天十地絕仙陣】的現代化魔改版。
此刻,這層承載著整個暗影天庭命運的光罩,正在劇烈地搖晃、閃爍,表面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
「讚美母神,讚美神聖裁決。污穢的東方異端,放棄無謂的抵抗,接受聖火的洗禮吧。」
一尊身高超過百米、渾身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龐大虛影,懸浮在十二艘十字架戰艦的最前方。那是西方第四聖戰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權天使·烏列爾】的投影!
它那沒有五官的面孔上,仿佛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它僅僅是抬起一根由高維雷霆構成的巨大手指,朝著下方的護盾輕輕一點。
「轟隆隆!!!」
一道直徑超過三十米的鉑金色雷暴光柱,猶如神明降下的天罰,狠狠砸在搖搖欲墜的護盾上。
「噗——!」
下方陣眼處,負責統籌陣法的天機老人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他原本仙風道骨的白須已經被燒焦了一大半。他乾枯的雙手死死摁在一個布滿賽博線路的八卦羅盤上,瘋狂地將自己體內的真氣轉化為陣法能源。
「老瞎子!陣列七號節點的靈石儲備見底了!你這破陣還能撐多久?!」旁邊,滿身油污、光著膀子的公輸班一邊瘋狂地敲擊著一台重型工程終端,一邊對著天機老人怒吼。
「撐到大天尊回來!就算是把老夫這把老骨頭填進反應爐里,也絕不能讓這幫西方的鳥人踏進方舟號半步!」天機老人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咆哮。
而在護盾之外,玉虛峰的山腰防線上,正在上演著極其慘烈的肉搏戰。
「為了天庭!為了大天尊!殺——!!!」
四百五十台【刑天·貳型】天兵機甲,在【魔猿脊柱】神經傳導的零延遲加持下,化作了一片暗夜迷彩的鋼鐵洪流,死死擋在了一條通往主峰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的敵人,是成千上萬名從十字架戰艦上空降下來的西方【聖殿裁決騎士】。這些騎士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深淵孢子感染了西方超凡者後,再被神力強行灌注縫合而成的半機械怪物。他們手持高頻振盪的光劍,背生扭曲的殘破羽翼,悍不畏死地衝擊著機甲防線。
「鐺!嗤——」
一台刑天機甲揮舞著【等離子斬艦刀】,將兩名裁決騎士攔腰斬斷,但這台機甲的能量護盾也隨之過載。下一秒,十幾把光劍同時刺穿了它的裝甲,將裡面的駕駛艙連同駕駛員一起絞成了肉泥。
「陣型收縮!保持火力壓制,不要給他們近身自爆的機會!」
在混亂的戰場上空,一道青灰色的殘影猶如鬼魅般穿梭。
那是暗影天庭的天兵大隊長——沈以默!
她那套青灰色的神格武裝上已經沾滿了鉑金色的敵血,背後的【虛空滿月】正在高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她那雙幽藍與純銀交織的異瞳,冷漠得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無距劍意·虛空瞬殺】!」
沈以默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她直接出現在了敵軍陣型的後方——三台正在吟唱神術的【重裝牧師機甲】頭頂。
她手中那把半透明的無鞘長劍,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只是極其輕盈地在空氣中划過三道看不見的軌跡。
「咔……嘭!」
三台體型龐大的重裝牧師機甲,連同內部的高維核心,在瞬間被切成了極其平整的數萬個碎塊,轟然倒塌。
「鎖定高危目標!東方異端主腦代號『守夜人』,執行淨化序列!」
天空中,【權天使·烏列爾】注意到了沈以默的殺戮。它那冷酷的聲音猶如驚雷般在戰場上空炸響。
瞬間,三艘十字架戰艦的主炮同時調轉炮口,死死鎖定了正在半空中無法借力的沈以默。
「高維空間鎖定?退不開了……」
沈以默異瞳猛縮。她能感覺到,周圍數百米的空間被一股極其霸道的西方神聖數學模型強行凍結,她的無距劍意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泥沼。
三道足以蒸發一座山頭的光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她轟擊而來!
「大隊長——!!!」下方的天兵們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極其蠻橫、極其粗暴的黑影,帶著仿佛能撞碎大陸板塊的恐怖動能,直接從玉虛峰頂的方舟號艙門處一躍而下!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呈現出暗金色光澤、猶如一頭遠古暴龍般的人類軀體!
「去你媽的淨化!」
伴隨著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暴怒吼,父親李修遠如同流星般砸落在了沈以默的身前!
他沒有開啟任何護盾,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術法。他只是極其簡單、極其粗暴地……揚起了手中那根重達三萬八千斤的【鑌鐵盤龍棍】,迎著那三道足以摧毀一切的戰艦主炮光束,毫無懼色地一棍子掄了上去!
「【半神之軀·撼天錘】!給老子——碎!!!」
李修遠體內那融合了古神心臟的半神氣血,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盤龍棍在極速揮動下與空氣摩擦,竟然產生了一層極其耀眼的等離子火花!
「鐺————————!!!」
極其荒謬的一幕發生了。
純粹由高維能量構成的光束,在接觸到李修遠那根盤龍棍和【玄武霸下甲】的瞬間,竟然被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物理怪力,硬生生地……打散了!
巨大的反衝力將李修遠腳下的岩石震成了粉末,他的雙腿直接陷入了山體之中,但他的脊背,卻挺得像崑崙山一樣直。
「呼……他奶奶的,力氣用大了,震得老子手心發麻。」李修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沈以默,語氣瞬間變得極其溫和甚至帶著點討好:「兒媳婦,沒傷著吧?你媽在上面盯著呢,你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回去非得跪搓衣板不可。」
沈以默那張萬年冰山的絕美臉龐上,難得地閃過一絲極度輕微的紅暈,她微微搖頭:「爸,我沒事。」
「一家人,真是令人作嘔的低維情感牽絆。」
高空之上,【權天使·烏列爾】投影的聲音愈發冰冷。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在一起,那就成全你們。母艦,超載『神隕』主炮。把這半座山,連同那個烏龜殼,一起從地球的版圖上抹去!」
隨著烏列爾的指令,十二艘十字架戰艦在天空中開始緩緩變換陣型,組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神聖六芒星陣】。一股毀天滅地、甚至超越了天階巔峰極限的恐怖威壓,正在陣法中央瘋狂匯聚。
「老頭子!他們要放終極大招了!陣法撐不住的!」公輸班絕望地看著終端上那飆升到極限的能量數值。
方舟號主控室內,蘇素的九彩神軀也開始瘋狂閃爍,她的十指因為過度敲擊虛擬鍵盤而溢出鮮血:「計算結果,無法防禦,方舟號護盾將在0.3秒內被貫穿……」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個猶如人造太陽般刺眼的毀滅光球。絕望,在每一個暗影天庭戰士的心中蔓延。
李修遠死死握住盤龍棍,擋在沈以默身前,他的雙眼充血,準備用自己的命去扛下這必死的一擊。
就在那顆「神隕」主炮即將轟然降落的瞬間。
「嗤啦————!!!」
在烏列爾投影的正上方,那原本被神聖光輝籠罩的蒼穹,突然發出一聲猶如裂帛般的刺耳巨響。
緊接著。
在十二艘西方戰艦所有主腦那不可置信的掃描反饋中,玉虛峰上空的空間,就像是被人用一雙無形的巨手,從三維極其暴力地撕開了一個巨大、漆黑、散發著無盡深淵與混沌氣息的十字型豁口!
一隻布滿暗金魔紋與紫黑鮮血的手掌,從那空間裂縫的深處探出,極其霸道地扒住了裂縫的邊緣。
隨後。
一個仿佛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修羅,一個讓在場所有暗影天庭戰士瞬間紅了眼眶、爆發出震天歡呼的身影。
帶著橫跨了半個地球的滔天怒火和極其慘烈的空間撕裂傷,一步,踏出了虛空!
「大天尊!!!」
「是主上!主上回來了!!!」
李暮陽懸浮在玉虛峰之巔,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滿目瘡痍的陣地,看了一眼受傷的天兵,看了一眼擋在前面渾身是血的父親和沈以默。
他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在這一刻突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是火山徹底爆發前,最後的死寂。
李暮陽緩緩抬起頭,那隻灰白色的【造化神瞳】極其漠然地看向了前方那尊高達百米的【權天使·烏列爾】投影。
「你們這群不知道從哪個垃圾堆里爬出來的帶翅膀的雜碎……」
李暮陽的聲音不大,但在他那高維法則的加持下,卻猶如死神的低語,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崑崙山脈。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把因為渴求鮮血而劇烈嗡鳴的【造化·驚蟄】。
「趁老子不在,敢動老子的人?」
「今天,這崑崙山上,要是有一隻會喘氣的西方鳥人能活著離開……」
李暮陽的異瞳中,猛地爆發出足以將天空點燃的恐怖戾氣。
「老子李暮陽的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