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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戲票染血,故人手筆

2026-06-15 23:10:51 作者: 日落收集員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斑駁地灑在歸元齋的櫃檯上。

  昨夜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並沒有在店內留下太多的痕跡。地板已經被紅姑清理得一塵不染,那三個被鐵面判官燒成灰燼的殺手,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李暮陽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昨晚繳獲的那塊黑色腰牌。

  這是一塊用沉陰木雕刻的牌子,入手沉甸甸的,透著一股陰寒之氣。牌子正面刻著一個古體的「戲」字,背面則是一個猙獰的鬼臉譜,雕工極為精細,甚至連鬼臉上的每一根鬍鬚都栩栩如生。

  「這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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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暮陽推了推眼鏡,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鬼臉譜的眼角。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如果不拿放大鏡根本看不見的切角。

  那是**「李氏刀法」**特有的收刀習慣。

  「錯不了。」

  李暮陽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這是老頭子的手藝。這種『回頭望月』的收刀法,全天下只有他會用。」

  他的父親,李修遠,上一代影戲傳人,五年前在一個雨夜離奇失蹤,只留下這間歸元齋和一本沒寫完的筆記。

  李暮陽一直以為父母已經遭遇不測,或者是躲到了某個深山老林里避世。但現在,這塊出現在殺手身上的腰牌,卻硬生生地撕開了迷霧的一角。

  「地府戲班……」

  李暮陽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店門被推開。

  沈以默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她手裡提著兩份豆漿油條,還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吃早飯。」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自己熟練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關於昨晚那三個殺手,身份查實了。確實是拜神會的外圍成員,那個老太婆是津港本地一個神婆,平時給人看事,背地裡養小鬼。」

  「這些不重要。」

  李暮陽拿起一根油條,並沒有吃,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腰牌,「幫我查查這個。」


  沈以默看了一眼那塊腰牌,眉頭微皺:「這東西……我好像在局裡的『X檔案』里見過類似的圖案。」

  她打開帶來的文件袋,抽出一張有些模糊的監控列印照片。

  照片拍攝於津港市老城區的**「梨園大劇院」**門口。

  那是一座廢棄多年的老劇院,據說因為幾十年前發生過火災燒死過人,一直鬧鬼,處於封禁狀態。

  但在照片裡,那座本來應該大門緊閉、貼滿封條的劇院,此刻卻掛上了兩盞嶄新的大紅燈籠。劇院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卡車,一群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人正在往裡面搬運著巨大的箱子。

  而在劇院的售票處,立著一塊牌子:

  【太平戲班·巡迴首演】

  【劇目:大鬧天宮】

  【票價:一魂一魄】

  「太平戲班?」李暮陽眯起眼睛。

  「對,這是三天前突然出現在津港的一個神秘戲團。」沈以默喝了一口豆漿,神色凝重,「他們沒有在文化局備案,也沒有任何宣傳。但是……最近市里突然多了很多『瘋子』。」

  「瘋子?」

  「就是那種突然變得呆滯、胡言亂語,嘴裡哼著奇怪戲詞的人。醫院檢查不出任何生理病變,就像是……丟了魂。」

  沈以默指了指照片中搬運的一個箱子。

  那個箱子很長,形狀有些奇怪,不像裝道具的,倒像是……

  「棺材。」

  李暮陽替她說出了那個詞。

  「看來,他們是用棺材在運『角兒』。」

  李暮陽放下油條,擦了擦手,拿起那塊腰牌與照片中的劇院大門對比了一下。

  「沈警官,你剛才說,這個戲班叫『太平』?」

  「是啊,太平戲班。怎麼了?」

  「粉飾太平,實則地獄。」

  李暮陽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

  他看著架子上那三個還沒湊齊的空位:生、末。

  「我的戲班子,正好缺個唱『武生』的大將。既然同行來了,不去拜個碼頭,切磋一下手藝,實在說不過去。」


  「你要去梨園大劇院?」沈以默放下杯子,「那裡現在可是禁區,周圍已經被我們布控了,但是沒人敢進去。進去的偵查員……出來後都變成了戲迷,只會唱戲,問什麼都不說。」

  「我不進去。」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那塊腰牌揣進兜里。

  「我是去……看戲。」

  「另外,沈警官,今晚記得穿便裝。那種場合,穿警服容易嚇壞『演員』。」

  ……

  夜幕降臨,津港老城區。

  這裡是城市拆遷的遺留地帶,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待拆的危樓。梨園大劇院就矗立在這片廢墟的中心,像是一座孤墳。

  今晚,劇院門口卻異常熱鬧。

  雖然沒有路燈,但劇院門口那兩盞巨大的紅燈籠,將周圍照得一片血紅。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劇院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不像是在排隊買票,更像是在夢遊。每個人都低垂著頭,臉色慘白,腳後跟微微墊起,悄無聲息地向前挪動。

  李暮陽和沈以默混在隊伍的末尾。

  「這得有幾百人吧?」沈以默壓低聲音,手心全是冷汗,「全是活人,但身上的陽火都很弱,像是快熄滅的蠟燭。」

  「他們在『獻祭』。」

  李暮陽開啟了**【匠人視界】**。

  在他的視野中,劇院的大門不是門,而是一張張開的巨口。每一個走進去的人,頭頂都會飄出一縷淡淡的白氣(精氣神),被吸入劇院深處。

  「別說話,含著這個。」

  李暮陽遞給沈以默一片黑色的東西,像是乾枯的茶葉。

  「這是什麼?」

  「槐樹葉,我在那個陳瞎子的墳頭土裡泡過。含在嘴裡,能遮住活人的陽氣,讓他們以為我們是同行或者死人。」

  沈以默一臉嫌棄,但還是乖乖含在了嘴裡。一股土腥味瞬間在口腔蔓延,但也確實感覺到身體一輕,那種被周圍陰氣壓迫的感覺消失了。

  隊伍緩緩蠕動。

  終於輪到了他們。

  售票處里坐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扎著紙辮子的紙人。它機械地伸出手,只有四個指頭。

  「票……票……」

  紙人發出摩擦般的聲音。

  前面的「觀眾」都是木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紙幣(冥幣)或者是剪下一縷頭髮遞過去。

  李暮陽走上前,並沒有給錢。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戲」字的沉陰木腰牌,拍在櫃檯上。

  「我們要最好的包廂。」李暮陽淡淡道,「要能看清『角兒』的那種。」

  紙人那畫上去的眼珠子突然轉動了一下,死死盯著那塊腰牌。

  過了足足三秒。

  「嘎吱——」

  紙人那僵硬的臉上,竟然裂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原來是……自己人。」

  「樓上……天字一號房……請。」

  它遞過來兩張漆黑的戲票。那戲票摸起來濕漉漉的,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

  「多謝。」

  李暮陽收起戲票,帶著沈以默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劇院。

  「它剛才說『自己人』?」沈以默小聲問,「看來你父親跟這個戲班關係匪淺啊。」

  「也許吧。」

  李暮陽的眼神冷了下來,「也有可能,我父親就是被他們……變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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