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手裡還拿著濕漉漉的果盤,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傻愣愣地站在廚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含亭,就差沒流口水了。
沈含亭剛放下喝湯的勺子,瓷勺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這聲音像開關,瞬間驚醒了看呆的程澈。
他猛地回神,隨即又強作鎮定,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把果盤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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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太帥了!帥得發光了!這誰頂得住啊!我家白月光日常美顏暴擊!】
【淺藍色!金絲眼鏡鏈條!淚痣!要命組合拳!】
【啊啊啊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那麼好看!】
【這個人離他那麼近耶!像做夢一樣!!】
沈含亭自然沒錯過程澈那瞬間的呆滯和強裝的鎮定,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本已打算起身離開,但想到剛才答應過某人要聽新歌,還是按捺住了腳步,抬眸看向程澈,聲音平淡無波地提醒:「不是要唱歌?」
程澈眼睛瞬間亮了,像被注入了活力:「馬上來!」
他動作麻利得像一陣風,三兩下收拾好餐桌碗碟,然後跑進房間,很快抱著一把嶄新的木吉他出來。
這是唐銳早上才從公司樂器庫申請送來的。
因為程澈的歌確實很好,所以拿點樂器輕輕鬆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沈含亭對面不遠的地方,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指輕輕撥動琴弦,試了幾個音。
剛才的嬉鬧和花痴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浸其中的專注。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沈含亭笑了笑,然後低頭,指尖流淌出溫柔舒緩的前奏。
他開口,清亮乾淨的嗓音與吉他聲完美融合,唱起了那首新歌。
有了吉他的伴奏,旋律更加豐滿動人,情感的表達也更有層次。
沈含亭安靜地聽著,靠在椅背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程澈撥弦的手指和專注的側臉上。
他聽得很認真。
一曲終了,餘音仿佛還在溫暖的空氣中縈繞。
程澈有些緊張地看向沈含亭。
【快誇誇我!】
【誇誇夸!嘿嘿!】
沈含亭微微頷首,給出了簡潔的評價:「聲音很好,情感很足。」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第二段副歌,『遙不可及的光』這句,『及』字唱得略重了,換氣時稍微輕一點,會更自然流暢,更能突出後面『溫柔』的繾綣感。」
程澈:「!!!」
他眼睛瞬間睜大,滿是驚嘆和佩服!
【臥槽!太准了!我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
【他真的好厲害!耳朵太毒了!】
【嗚嗚嗚大佬就是大佬!】
【沈含亭最厲害啦!!!】
他臉上綻開巨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毫不吝嗇地表達自己的崇拜:「沈先生好厲害啊!一針見血!我真的不能沒有您!我這就改!」
他立刻抱起吉他,按照沈含亭的指點,小聲哼唱練習著那個換氣點。
沈含亭看著他這副充滿幹勁的樣子,微微彎了下嘴角,隨即恢復平靜。
程澈練習了兩遍,感覺順暢多了,放下吉他,看著沈含亭,笑容燦爛:「改好了!謝謝沈先生指點!您再聽聽嗎?」
沈含亭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了。我走了。」
程澈知道他很忙,不敢像之前那樣耍賴強留。
但看著沈含亭挺拔的背影,他還是忍不住快步上前,伸出手極其小心地只抓住了沈含亭毛衣袖口的一點點布料。
他微微低頭,眼神濕漉漉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祈求,聲音放得很輕:「您……今天晚上……能不能還來這裡吃飯?」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點可憐,「我……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吃……」
沈含亭腳步頓住,側頭看向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情緒。
程澈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自己又得寸進尺了。
他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鬆開了手,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被主人遺棄的大型犬,巨大的身影透著一股失魂落魄的落寞感。
【唉……果然不行……太貪心了……】
【他現在可不止懷疑沈渝白……】
【但是那又怎麼樣!我就是要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再進尺!然後他就是我的了!哼哼~】
沈含亭看著某人這瞬間耷拉下去的巨大身影和那掩飾不住的失落只覺得一陣無奈。
他沒說什麼責備的話,只是淡淡道:「我走了。」
然而,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三個字,落在程澈耳朵里,卻如同天籟!
【他沒生氣!他沒說『不行』!他還跟我說『走了』!】
【四捨五入就是默認我可以繼續這樣?!】
【啊啊啊!沈含亭也太容易心軟(寵我)了吧!】
程澈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無比燦爛陽光得晃眼的笑容,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活力和歡快:「嗯嗯!沈先生再見!路上小心!」
沈含亭輕輕地點了下頭,沒再停留,轉身開門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沈含亭臉上那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瞬間消失殆盡。
金絲眼鏡後的眸光變得銳利,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他走向電梯,周身的氣場重新變得疏離而強大。
頂層公寓。
沈含亭用指紋打開門。
客廳里,沈渝白正虛弱地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他明顯是一夜沒睡。
他自然也看到了微博上星耀官宣程澈引發的滔天巨浪,以及自家粉絲滑跪道歉的狼狽場面,心頭那股怨毒與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強忍著,沒有在社交平台發聲,只暗中聯繫李澤,要求他動用所有關係,務必清理乾淨那些痕跡,他絕不能讓哥哥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聽到開門聲,沈渝白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走進來的沈含亭。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撲上去哭訴委屈,也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只是用一雙布滿紅血絲盛滿「受傷」與「控訴」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沈含亭。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客廳角落玄關處明顯多出的兩名陌生保鏢時,那強裝的平靜瞬間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