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程澈的嗓子已經完全嘶啞,每一次呼喊都像刀割般疼痛。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辨,礁石濕滑冰冷,密林深處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幾束手電光在絕望地晃動,像風中殘燭。
「林——風——!咳……咳……」程澈扶著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汗水混著夜露浸透了全身,手腕的傷處傳來陣陣悶痛。
他身邊的安保隊員也累得夠嗆,攝影師更是扛著沉重的機器,步履蹣跚。
攝影師覺得導演有病,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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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看得我快窒息了……」
「程澈別喊了,嗓子都啞了!心疼死了。」
「其他組早就回去了,就他們還在堅持……」
「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太危險了,快回去吧程澈!」
「節目組真是廢物!這麼多人找不到一個!」
程澈撐著膝蓋,胸腔劇烈起伏,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帶來刺痛。
他望著前方更加幽深莫測的黑暗,眉頭緊鎖。
【離天亮還有四五個小時……這溫度,這地形,再找不到,人怕是真的要出事……】
一個更不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不會也和原主一樣,想不開跑到哪個角落……】
轟隆隆隆——!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如同雷霆般撕裂了海島的寂靜夜空!由遠及近,速度驚人。
緊接著,數道如同小型太陽般的強光驟然從天而降!
整個小島,包括程澈他們所在的這片崎嶇海岸線,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黑暗被徹底驅散。
「臥槽!」安保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下意識抬手遮眼,驚呼出聲。
「直升機?!好多架啊!」攝影師也驚呆了,鏡頭本能地對準天空。
只見數架黑色直升機如同鋼鐵巨鷹一般低空懸停在島嶼上空,巨大的旋翼攪動著氣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每一架直升機下方都投射出數道高功率探照燈光柱,將地面徹底籠罩在無死角的強光之下。
這陣仗,絕非普通救援。
「誰?!是警察嗎?這麼快?!」一名安保隊員難以置信地喊道。
「不對,警察哪有這種效率和排場?」另一個經驗豐富的安保隊員聲音帶著震驚,「這……這他媽是頂級的私人安保!是哪個大佬?!」
「我的天,好大的手筆!亮瞎了!」攝影師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鏡頭在強光下微微過曝。
「啊啊啊啊啊直升機!!!好多!!!太帥了吧救命,」
「臥槽臥槽臥槽,這光,這陣仗,拍電影嗎?」
「誰啊?!天神下凡?!太誇張了!」
「除了我家沈含亭還能有誰?!金主爸爸牛逼!!!!」
「媽呀,絕對是我家沈董,這排場,這速度!小說照進現實了。」
「我的白月光來了啊啊啊啊!」
「沈含亭親自來了?!為了他弟弟嗎?」
「嗚嗚嗚安全感爆棚了。」
「嗚嗚嗚我就知道怎麼沈董日常靠譜!」
「沈董!你是!我!的!神!」
程澈在最初的強光刺激下也眯起了眼,但他適應得最快。
當看清那極具壓迫感的黑色機群和標誌性的探照燈時,他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衝散了所有的疲憊和焦慮。
他無聲地吁出一口氣,一直緊攥著的手也鬆開了些。
【果然……是他來了。】
程澈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轟然落地,隨之湧上的是難以抑制的悸動和一絲隱秘的驕傲,【也只有他……能有這樣的魄力和效率。】
直升機都迅速找到開闊地降落。
艙門打開,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保鏢如同黑色洪流般迅速湧出,一部分立刻散開建立警戒線,另一部分則帶著專業搜救設備和通訊器材,在強光下如同精密機器般開始高效作業。
動作迅捷,紀律嚴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最後降落的直升機艙門處,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在保鏢的護衛下走了下來。
正是沈含亭。
他依舊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長款黑色大衣,海風吹拂起大衣下擺,獵獵作響。
金絲邊眼鏡在探照燈的強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遮住了部分眼神,卻更凸顯出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
他步履沉穩,沒有絲毫慌亂,周身散發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的氣場,在這混亂的救援現場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如同定海神針,讓人瞬間安穩了下來。
「哥!!!」
沈含亭才腳剛剛沾地,一道帶著哭腔和巨大委屈的身影就炮彈般沖了過去,正是沈渝白。
「哥!嚇死我了!你怎麼才來!」沈渝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受驚的小獸。
沈含亭被他撞得微微一晃,但很快穩住。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在公開場合如此親密,但還是抬手,帶著一絲無奈,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背,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卻帶著奇異的安撫的力量:「好了,渝白。都24歲的人了,別跟小朋友一樣。」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兄長特有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