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肯定也知道了……】
「程澈,趙強,沈渝白,陳岩!你們四個,加上各自的攝影師和兩名安保人員,分別組成一隊!往西北方向那片礁石區和後面的林子找!」
張導快速分配任務,「那邊地形複雜點,你們年輕人靈活!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是!」趙強和陳岩立刻應聲,拿起手電就準備出發。
沈渝白雖然臉色有點不好但也點了點頭。
程澈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機塞進褲子口袋裡……
他這身破衣服也沒別的地方放,走到角落拿起節目組發放的強光手電,試了試開關,光束刺破帳篷的昏暗。
他對著自己的攝影師和旁邊兩名穿著安保制服的壯漢點了點頭,「走吧。」
導演囑咐大家小心。
程澈率先掀開帳篷帘子,帶著他的「小隊」一頭扎進了營地外濃稠如墨的夜色里。
「林——風——!」
「林風老師——!聽得到嗎——!」
程澈扯開嗓子呼喊,聲音在空曠的海岸線上顯得有些單薄,很快就被風聲浪聲吞沒。
他身後的安保隊員和攝影師也輪番呼喊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光束在嶙峋的礁石、低矮的灌木叢和幽深的樹林邊緣反覆掃射,任何一點異常的陰影或反光都讓他們心跳加速,可仍舊什麼都沒找到。
「看得我頭皮發麻,太黑了!」
「這地方看著就好危險,礁石濕滑,林子深不見底。」
「節目組該死!林風到底在哪啊!」
「程澈小心腳下啊!別摔了!」
「他手腕還有傷呢……」
「彈幕護體!林風平安!程澈平安!」
腳下的路異常難行。
濕滑的海藻覆蓋著尖銳的礁石,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摔傷。
進入樹林邊緣,盤根錯節的樹根、低垂的藤蔓和茂密的蕨類植物更是阻礙重重。
程澈走在最前面開路,用棍子撥開擋路的枝葉,用強光手電仔細檢查著每一處可能藏人或留下痕跡的地方。
潮濕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背心,緊貼在結實的背肌上。
「看他後背都濕透了,肯定累壞了。」
「這地形太難走了,深一腳淺一腳的。」
「節目組安保是吃乾飯的嗎?就讓嘉賓這麼找?」
「安保也在找了吧,讓嘉賓找只是帶著攝影師。」
「程澈注意左邊!剛才好像有東西動了一下?!」
「臥槽別嚇人!是風吧?」
「他好認真,每一叢灌木都仔細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除了他們自己的呼喊和腳步聲,以及風過林梢的沙沙聲、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再無其他回應。
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每個人的心。
程澈的嗓子已經有些嘶啞,但他依舊沒有停下呼喊和搜尋的步伐。
他緊抿著唇,眉頭緊鎖,眼神在強光手電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專注,表情認真。
「兩個小時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太絕望了。」
「其他組好像也回去了?我看到於影后他們回帳篷的鏡頭了。」
「張影帝那組也撤了,說體力跟不上了。」
「就程澈這組還在堅持找?」
「程澈,別找了!太危險了!快回去吧!」
「是啊程澈,天太黑了,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節目組專業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程澈的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被擔憂、憤怒和催促程澈返回的聲音淹沒。
無數條「程澈快回去」、「注意安全」、「別找了」的彈幕瘋狂刷過。
然而,程澈根本無暇去看手機屏幕。
「這邊!看看這塊大石頭後面!」安保隊員指著前方一塊巨大的、半陷入沙土中的黑色礁石喊道。
程澈立刻將光束聚焦過去,快步上前。
幾個人合力,用手電照亮石頭的每一個縫隙和背面,甚至趴下去查看石頭底部的沙地。
可裡面除了潮濕的沙礫和一些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碎片,空空如也。
希望再次落空。
一股濃重的疲憊和無力感涌了上來。
程澈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沙地上。
「媽的……到底去哪裡了啊。」旁邊的安保隊員忍不住低罵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挫敗。
攝影師也累得夠嗆,鏡頭都有些晃動,忠實地記錄著程澈臉上那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手電光掃過遠處更加深邃黑暗、地形更加複雜的礁石群和密林深處。
那裡,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還是沒找到……】程澈心裡沉甸甸的,【這鬼地方……人到底能去哪?】
他當然沒有拯救世界的宏願,也不是什麼偉光正的英雄。
他只是覺得,一個大活人,尤其還是認識的人,就這麼在眼皮底下不見了,生死不明,心裡堵得慌。
就這麼回去,他今晚這覺估計也睡不安穩。
更何況……如果真出了事,白月光的節目……
他甩了甩頭,甩掉那些雜念,也甩掉手臂的酸麻和手腕的鈍痛。
隨後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味的冰冷空氣,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們繼續找,往那邊再深入一點看看,你們累了就休息一下,我繼續開路。」
他用手電光柱指向那片更黑暗的區域,「喊大聲點!林風——!聽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