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清晨的陽光,帶著特有的清澈和暖意,透過竹牆的縫隙,溫柔地灑在程澈臉上。
固定機位鏡頭下,那個蜷縮在乾草堆里沉默了一整夜的身影,終於動了動。
【嗯,還好,老子晚上睡覺不愛動,不然演一晚上得累死!】
【我是小可憐呀~小可憐~】
他緩緩地坐起身,動作因為剛睡醒有些遲緩。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幾根呆毛倔強地翹著。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掃過昨晚剩下的烤魚骨頭,角落裡那袋珍貴的鹽,還有藤筐里金燦燦的柿子,最後,落在了那個靜靜對著他的鏡頭上。
他愣了幾秒鐘,仿佛在回憶昨晚的一切。
然後,粉絲們就看見他仿佛是在努力驅散什麼陰霾一樣用力甩了甩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那種令人窒息的的憂鬱感和脆弱似乎淡去了許多。
雖然眼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那雙桃花眼已經重新亮起了光芒,儘管那光芒比起往日似乎蒙上了一層薄紗。
他對著鏡頭努力裝出元氣滿滿的樣子,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呀!」
「早上好程澈!」
「嗚嗚嗚寶貝你醒了!看起來好點了嗎?」
「笑容有點勉強呀,但比昨晚好多了。」
「嗚嗚嗚雖然心疼,但是大狗狗努力營業的樣子也好可愛呀。」
「太棒了,別理那些人!」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調整自己耶,唉。」
「裝唄,誰睡一覺就沒事了?昨晚的憂鬱王子呢?嘖。」
「滾!黑子閉嘴!程澈加油,別搭理他們,狗皮膏藥一樣,煩死了。」
程澈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動作幅度很大,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都甩出去。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流暢的肌肉線條。
「呼!」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更堅定的笑容,「昨天……嗯,不提啦!新的一天開始啦,程老闆的荒野基建大業,不能停!」
他走到灶台邊,用竹筒里的清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冰涼的水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又拿起一個竹筒,裡面有昨晚剩下的沙白,也不加熱,直接吃了。
【這不是裝,是真的懶。】
「早飯搞定。」他對著鏡頭晃了晃空貝殼,笑容比剛才又明亮了幾分。
「他吃冷沙白?不加熱一下嗎?」
「看著好硬……」
「熱熱也沒事,怕麻煩嗎?」
「心疼+1」
吃完「早飯」,程澈的目光落在了昨天砍回來的那一堆新鮮竹子和柔韌的藤蔓上。
他走過去,拿起一根竹子和一把藤蔓,眼神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的專注而又充滿幹勁的光芒。
「家人們!」他盤腿坐在空地上,拿起一根竹子在鏡頭前晃了晃,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和活力,甚至帶上了一絲小興奮,「看到沒?今天的目標是荒野版自動捕魚神器,魚籠!」
他開始動手,動作麻利地挑選著合適的竹片,用刀削去毛刺,一邊做一邊對著鏡頭解說,仿佛昨晚那個沉默憂鬱的人從未存在過:「選竹子要選這種老竹,夠硬!削成這樣的小片,看到沒?長度要差不多才可以,藤蔓要選最柔韌的,泡過水的更好,先用火烤一烤,增加韌性,不容易斷……」
他的手指翻飛,動作流暢。
竹片在他手中被彎折,定型,柔韌的藤蔓穿梭纏繞,將竹片緊密而有序地編織固定在一起。
一個魚籠的雛形,在他專注的編織下漸漸成型。
「開始了開始了!程師傅小課堂開課了!」
「這手法!太熟練了!」
「專注的男人最帥!」
「他好像真的投入進去了。」
「看到他又開始搞基建,我就放心了!」
「程老闆滿血復活!(雖然可能是裝的)」
陽光灑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汗珠沿著他深刻的輪廓滑落,他也不甚在意。
他會偶爾停下來,對著鏡頭展示一下半成品,講解一下受力結構或者防魚逃跑的設計:「看到這個入口沒?設計成倒須狀,魚進來容易,想跑?嘿嘿,門都沒有!保證讓它們有來無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晃眼,觀眾也被他的笑容影響,忘了那些不愉快。
「哈哈哈哈好得意呀程老闆。」
「這笑容……太治癒了!」
「雖然知道他可能心裡還有事,但看到他笑,我就開心!」
「程澈加油!你是最棒的基建狂魔!」
程澈一邊編著魚籠,一邊嘴裡也不閒著,從竹子種類聊到藤蔓特性,從捕魚技巧聊到荒野生存小竅門。
他一邊忙活,一邊習慣性地對著鏡頭絮絮叨叨。
「……所以啊,這個倒須口是關鍵,魚傻乎乎地鑽進來,再想掉頭跑?門兒都沒有。」
他得意地展示了一下半成品,臉上是招牌的燦爛的笑容。
但下一秒,那笑容似乎淡了些,他低下頭,繼續纏繞著藤蔓,聲音也低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某個看不見的人聽:「哎……也不知道……我現在有沒有粉絲啊?」
他抬起頭,對著鏡頭方向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小期待的笑容,「雖然我總喊『家人們』『家人們』的,可我知道……我之前好像……真的沒什麼人認識我,更別說粉絲了……」
他撓了撓頭,那動作顯得格外真誠。
「有!有!有!我們就是!」
「程澈你有粉絲了!我就是!」
「家人們在這裡!」
「哥!別懷疑!你現在超多人愛!」
「看看你直播間的人數!早就不是小透明了!」
「啊啊啊他好可愛!還擔心沒粉絲!」
「對啊!他一米九的超大個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程澈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他搖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變成了坦誠和擔憂:「還有……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