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江城,雲頂山別墅區。
夜色如墨,月隱星沉。雲頂山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中,連蟲鳴都消失了,仿佛整座山都在沉睡。別墅區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圈,在柏油路面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孤立的亮島,光圈之外的區域,盡數淹沒在黑暗中。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別墅區的圍牆。
他們的動作極快,腳步極輕,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四人皆是黑衣黑褲,面部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的眼神銳利而冰冷,像是四把出鞘的利刃,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
領頭的那人身材最為魁梧,一雙比常人大上一圈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他停下腳步,目光鎖定不遠處那棟亮著微弱夜燈的別墅——顧長風的住所。
「目標就在那棟樓里。」鐵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情報說,他身邊有三個女人,都不足為慮。」
他身後,一個身材瘦高的黑衣人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三個女人?這小子倒是會享福。待會兒解決了正主,那幾個女人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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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鐵手冷冷地打斷他,「我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尋歡作樂的。辦完事就走,不要節外生枝。」
瘦高個被懟了一句,訕訕地閉上了嘴,但眼中依然閃過一絲不甘。
另一個稍矮一些的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鐵手,我聽說這個顧長風不簡單,我們四個,真的夠嗎?」
鐵手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絕對的自信:「我們四人聯手,就算是宗師巔峰來了,也得掂量掂量。他顧長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有多深的道行?趙老爺子給的錢足夠我們下半輩子逍遙快活了,別自己嚇自己。」
其餘三人聽了這話,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大半。鐵手說得沒錯——他們四人都是化勁級別的武道高手,放在任何一個省份都是橫著走的存在。四人聯手,就算是面對傳說中的宗師境強者,也有一戰之力。區區一個顧長風,能翻起什麼浪?
「走。」鐵手一揮手,四道黑影同時掠出,悄無聲息地向那棟別墅靠近。
他們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已經來到了別墅的院牆外。鐵手打了個手勢,四人分散開,分別占據了別墅的四個方位——前門、後門、左側、右側。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鐵手站在前門外,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準備推開院門。
然後,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層無形的屏障。透明,柔軟,卻又堅韌無比。他的手指按在上面,像是按在了一層極厚的高強度橡膠上,無法前進分毫。
鐵手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十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樹幹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樹葉簌簌落下。
另外三個方位的黑衣人,也遭遇了同樣的情形。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碰到院牆,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怎麼回事?!」
「有埋伏!」
「撤!快撤!」
三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充滿了驚恐。他們想要逃跑,但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將他們牢牢地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輕,像是從別墅深處傳來的,卻又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那聲音平靜如水,不帶任何情緒,卻讓四個化勁級別的武道高手,同時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家門口晃悠什麼?」
鐵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看向別墅的方向。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修行四十餘年,從未遇到過如此恐怖的力量。僅僅是觸碰了一下對方布下的防禦手段,他就已經受了重傷。
這根本不是化勁級別的力量。甚至不是宗師級別的力量。
這是……他無法理解的領域。
「顧、顧長風……」鐵手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閣下。我們這就走,從此不再踏入江城半步……」
別墅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靜如水:「走?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鐵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看到,別墅的二層窗口,亮起了一道微光。
那是一道極其細微的光芒,像是螢火蟲在夜空中划過的一道軌跡。它從窗口飛出,在空中分裂成四道,分別射向四個不同的方向。那光芒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像是隨風飄落的羽毛。
但鐵手發現自己躲不開。
那道光芒看似緩慢,卻仿佛鎖定了他的靈魂。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避,都無法逃脫那道光芒的追蹤。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芒,飛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沒入了他的眉心。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像是氣泡破裂的聲音。
鐵手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殘留著一絲茫然和恐懼。然後,從他的眉心開始,他的身體像是被風化了的岩石,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血肉、骨骼、內臟,全部化作最細微的粉末,在夜風中飄散。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方向,也傳來了同樣細微的聲響。
三聲輕響過後,一切歸於沉寂。
夜風吹過,將最後一絲粉末也吹散了。地面上乾乾淨淨,仿佛那四個化勁級別的武道高手,從未存在過。
別墅二層的窗口,那道微光消失了。
一切恢復了平靜。
雲頂山別墅區內,路燈依然亮著昏黃的光,蟲鳴聲重新響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那棵被鐵手撞過的大樹,樹幹上殘留著一道淺淺的裂痕,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別墅內,顧長風收回手指,重新閉上眼睛。
他身旁,陳雨欣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師父……外面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沒有。」顧長風的聲音很輕,「睡吧。」
「唔……」陳雨欣往他懷裡拱了拱,很快又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顧長風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神平靜如水。
趙家?趙鎮山?
他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送人頭?那我就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