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里沒有照片，沒有銀行記錄，只有一張字條：「哈爾濱，南崗區，建國街47號，王德明。」
山本信義拿著那張字條，手一直在抖。
他主動去找了田中一郎。
「田中君，幫幫我。」
田中一郎給他倒了杯茶，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山本君，你的事我幫不了。不過，如果你願意換個思路，比如在歷史問題上態度軟一點，在貿易問題上配合一下，說不定那封信就永遠不會寄到報社。」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讚
山本信義盯著他看了很久。
三天後，山本信義在國會發言，首次公開表示」倭國應該重新審視與亞洲鄰國的關係」。他的右翼盟友都驚呆了，有人當場質問他是不是瘋了。山本沒解釋，散會後直接回了辦公室，把門關得死死的。
一個月之內，七個右翼議員先後下台。
有的是因為醜聞曝光，有的是」身體原因」，有的乾脆就是」個人原因」。七個位子空出來，補上去的六個人都跟田中一郎關係不錯，在國會裡的投票記錄顯示，他們對龍國的態度都偏向溫和。
到1979年春天，國會裡的力量對比已經變了。親華派占據了多數席位。
伊藤博文在長生俱樂部的密室里，看著最新的國會席位分布圖，點了點頭。
「還差幾個？」
「首相大平正芳。」狐狸說，「這個人不好動。他手上乾淨，嘴也嚴。」
「那就再等等。」伊藤博文說，「先把他周圍的人清空。讓他變成孤家寡人。」
「已經在做了。」
「那就好。」
第272章 · 課本
教育省的大樓里，小林正雄正在翻看一疊文件。
他是教育省次官，管著全國教科書審批的大權。這個位子他已經坐了六年，表面上中規中矩，實際上早就聽命於守玄衛。每個月，他都會收到一個匿名信封，裡面裝著下個月的工作指示，以及他需要的」材料」。
六年了，他沒出過差錯。
小林正雄今年五十八歲，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走路總是低著頭，看起來像大學圖書館裡整理檔案的老管理員。在教育省這種官僚扎堆的地方，他屬於最容易被忽略的那類人，話不多，開會坐在角落裡，從不主動發表意見。
但正是這種低調，讓他在這個位子上穩穩地坐了六年。六年間，他不動聲色地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掌握了右翼學者的把柄，建立了一個看不見的情報網絡。
731曝光之後，守玄衛給他發來了一份詳細的指示：推動教科書改革，把倭國侵華戰爭的罪行寫進中學歷史課本。
這不是小事。
倭國的歷史教科書向來是右翼的重鎮。文部省每年審查一次，稍有」不妥」的內容就會被要求修改。「不妥」的標準掌握在審查委員會手裡，而審查委員會裡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右翼學者。這些年，南京大屠殺被改成了」南京事件」，731部隊提都不提，「侵略」被改成了」進出」。
要改變這一切，得一步步來。
小林正雄先做了兩件事。
第一，他以」完善歷史教育」為由，提議擴充教科書審查委員會，把委員人數從十五人增加到二十一人。新增六個人，全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三個東京大學的歷史教授，兩個早稻田大學的法學教授，一個前外交官。這六個人里，四個跟守玄衛有聯繫，一個的前妻是棒子人，一個的論文被右翼學者批評過」立場偏左」。
這個提議在內部會議上順利通過。沒人覺得奇怪，擴充委員會聽起來是民主化的舉措，誰能反對？
第二，他讓手下整理了一份厚厚的材料，標題是《關於中學歷史教科書現狀的調查報告》。報告裡列出了當前教科書存在的二十七個」問題」，比如」對亞洲鄰國的傷害描述不足」「對戰爭罪行的記載缺失」「使用了不當的模糊表述」等等。每個」問題」後面都附了具體的頁碼和原文，還有國際學術界的批評意見。
這份報告在審查委員會的會議上引發了激烈爭論。
右翼委員石井教授當場拍了桌子：「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們自己否定自己？」
小林正雄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靜：「石井教授，這份報告是基於事實的調查。我們教育省的責任，是向學生傳授真實的歷史，不是嗎？」
「真實？什麼是真實？」石井教授臉紅脖子粗，「戰爭是複雜的，不能簡單地用善惡來衡量！」
「南京大屠殺是複雜嗎？」坐在對面的山田教授反問。山田就是小林新提名的六人之一，研究龍國近代史的。「三十萬平民被殺，這是有檔案記錄的。」
「數字有爭議！」
「731部隊人體實驗呢？也有爭議？」
會議室里吵成一團。有人支持石井，有人支持山田，還有人兩邊都不站，只顧低頭喝茶。
小林正雄一直等到雙方都累了，才開口說話：「各位，我們不需要今天得出結論。報告留給大家慢慢看，下周我們再討論。」
散會後，他給石井教授打了個電話。
「石井教授，您上個月的學術研究經費申請，我已經批了。」
石井教授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還有，您兒子在北海道大學任教的事，我讓人打了招呼，助教轉副教授的評審，應該沒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小林次官，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小林正雄說，「只是希望石井教授在討論的時候，能夠基於事實，而不是基於情緒。學術嘛，還是要尊重證據的。」
「......我明白了。」
第二次會議順利多了。
石井教授雖然還是皺著眉，但不再拍桌子了。他甚至在討論」是否應該增加戰爭罪行章節」的時候，說了一句」可以考慮適當增加一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