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賣銅的,不用管石油的事。搞油田的,不用管橡膠園。各管一攤,但帳走一個口子,貨走一個調度中心。」狐狸回到座位,「簡單說,就是專業化分工,集中化管理。」
賈偉接過話頭:「這樣做的好處,對外,咱們談判有統一話語權。買銅的,只能跟太平洋礦產集團談,價格我們定。買油的,只能找太平洋能源集團,份額我們控制。」
他頓了頓:「對內,資金統一調配。哪個環節需要錢,總部直接撥,不用層層轉。」
老周這時開口:「老大,銀行這邊怎麼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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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攤在桌上。紙條上寫著四個地名:
蘇黎世、港城、新加坡、杜拜。
「環球銀行,在這四個地方設正式分行,不是辦事處,是持牌經營的正式分行。」
老周皺了皺眉:「蘇黎世好辦,咱們在那邊有根基,港城是總部,不用說,新加坡也成,華人多,生意好做,杜拜...那邊現在還是沙漠吧?」
「所以才要去。」賈偉說,「杜拜現在是個小漁村,但中東的石油錢,遲早要從那裡走。咱們先占位置,等它起來。」
老周記錄。
「四個分行各有分工。」賈偉繼續說,「蘇黎世分行,管歐洲資金往來,對接瑞士的私人銀行體系,幫咱們洗...幫咱們處理資金通道。」
他差點說漏嘴,臨時改了個詞。
「港城分行,管亞太區所有資金結算,太平洋礦業在亞太的收入,全部走這個口子。新加坡分行,管東南亞的貿易融資,橡膠、錫礦、棕櫚油的貨款結算。杜拜分行,管中東石油收入和設備採購的支付。」
老周抬起頭:「老大,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這四個分行連起來,就是一張獨立於西方金融體系之外的網絡。」賈偉說,「花旗、滙豐、德意志銀行,他們管不著咱們。咱們自己的錢,自己走自己的通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狐狸插話:「這就叫』影子銀行網絡』。表面上,咱們還是通過各種正常渠道做生意。實際上,資金在咱們自己的體系里轉,外人看不到。」
老陳,也就是歐洲區負責人,問道:「歐洲這邊,除了銀行,長生俱樂部怎麼辦?去年風波之後,好幾個分會散了。」
「重建。」賈偉乾脆地說,「德意志分會先恢復,法蘭克福,老陳你親自去。然後巴黎、倫敦、羅馬,按順序來。標準是每個分會核心成員不少於三十人,必須有當地實業界的人物, 政界的人也要,但不要太高調的。」
「會員標準?」
「和之前一樣。身家一千萬美元以上,或者在當地有政治影響力。」賈偉說,「但加一條:新入會的人,必須有一名老會員擔保,擔保人要對被擔保人知根知底。」
老陳點頭。
「歐洲分會重建之後,要辦兩件事。」賈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收集歐洲各國的產業政策動向,特別是跟龍國相關的。哪些技術可以賣,哪些不能賣,誰在推動,誰在反對,都要搞清楚。」
「第二呢?」
「第二,在歐洲工業界找可以合作的人。不是要他們加入俱樂部,是找能做生意的夥伴。西方技術封鎖越來越嚴,但總有縫隙。那些中小企業,政府管不著,只要錢給夠,什麼都敢賣。」
老陳認真記下。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中午在會議室吃的盒飯,晚上繼續。
天黑透的時候,賈偉做了總結。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燈火通明,船來船往。
「今天說的這些事,歸結起來就一句話。」賈偉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人,「從今天開始,我們要的不是賺錢。」
所有人都看著他。
「賺錢這件事,我們已經做完了。五百多億美元的資產,一百多億現金,夠花幾輩子。」賈偉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接下來,我們要的是話語權。」
狐狸第一個反應過來:「老大的意思是……」
「意思是,從今往後,太平洋礦業不只是個挖礦賣油的公司。」賈偉說,「全球工業要運轉,離不開銅,離不開石油,離不開橡膠。這些資源在咱們手裡,咱們就有話語權。」
他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
「環球銀行也不只是個存錢放貸的地方。四個分行連起來,咱們有自己的金融網絡。西方想用銀行體系卡我們的脖子,卡不住。」
「長生俱樂部更不只是個吃吃喝喝的圈子。」賈偉看著老陳,「它是咱們的眼睛和耳朵,也是咱們在西方工業界的手。」
老周問:「那最終的目標是……」
「沒有最終目標。」賈偉直起身,「棋局一步一步下。今天下一步,明天下一步。下得多了,棋盤上就都是咱們的子。」
他拿起外套:「散會。各忙各的去。」
眾人收拾東西,陸續離開。
狐狸走在最後,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賈偉一眼。賈偉還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燈火。
狐狸沒說話,輕輕帶上了門。
他跟著賈偉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賈偉說」要的不是賺錢」。
老大的棋局,比他想的還要大。
雪下得很大,莫思科河西岸一棟灰色公寓樓里,伊萬·彼得羅夫,化名,真實身份是守玄衛第七組副組長,正坐在壁爐前看報紙。
門鈴響了。
伊萬從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中年男人,帽子上落著雪。是米哈伊爾·沃爾科夫,大毛軍工聯合體下屬」金剛石」設計局的副總工程師。
伊萬開門:「米哈伊爾同志,快進來。」
米哈伊爾一飲而盡,長長出了口氣:「好貨色。」
酒過三巡,米哈伊爾壓低聲音:「彼得羅夫同志,上回你說的那批德意志電子元件,上面批了條子,要我們再採購一批。」
伊萬點頭:「能弄到。還有別的需要嗎?」
「頻譜分析儀、信號發生器,都缺。國內產能不夠,西方又卡著不賣。」
「日本和西德的,我有路子。」伊萬說,「條件跟上次一樣:按市價,用天然氣或稀土結算。每批貨附帶的技術服務,你們得派人跟著學。」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往上報。但現在上面急需這些玩意兒,批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伊萬舉杯:「為咱們的合作。」
「為合作。」
兩人碰杯。
這樣的場景,過去三個月在莫思科反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