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鷹開始整理,時間線從一九五七年到現在,地理覆蓋四九城、港城、維也納、東京、新加坡、巴西利亞、杜拜。每一條線索都用箭頭連接,標註來源、日期、可信度。
馬克端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沒敢打擾。
獵鷹拿著紅筆,在三十二張便利貼之間掃視。
「第一個假情報,維也納,線人說波塞冬是大毛背景,資金來自莫思科銀行,三個月後線人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個,東京,倭國商人說是鷹醬人,矽谷背景,後來查證,那人收了港城某公司二十萬美元。」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所有假情報都有兩個共同釋放源。」
筆尖重重戳在兩個位置上:港城,歐洲。
「港城消息最密集,紅星外貿流出的線索全是假的,歐洲三個假身份同時出現,描述各不相同,卻都指向不存在的人。」
馬克終於開口:「組長,您是想說......」
獵鷹轉過身,眼睛亮得蝦仁。
「這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是一個網絡!有人在港城製造煙霧,有人在歐洲釋放假身份,有人在南美清除線人,三條線同時運作,目標一致。」
「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一直在找一個人的線索,但賈偉從來不是一個人,他有自己的組織,而且這個組織無比龐大。」
他後退兩步,坐在床沿上:「而我不知道這張網裡面到底有誰。」
馬克看著他,擔心越來越重:「組長,您需要休息。」
獵鷹沒聽見,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他們早就知道我會來,每一步都在算計中。我不是獵人,我是獵物,走進了獵人布的網。」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含糊的咕噥,像夢裡的自言自語。
而在四合院,天還沒亮,傻柱就起來了,哈出一口白氣,搓了搓手,把灶台弄好,倒進半鍋涼水,又從櫥櫃裡捧出一塊五花肉。
劉嵐披著棉襖走進來,頭髮上還沾著枕頭壓出的印子:「起這麼早?」
「紅燒肉得燉夠時辰,丸子得現炸,餃子得和面醒著,二十多戶人呢,不早不行。」
劉嵐走到他身邊,拿起菜刀幫他切蔥花:「你每年都這麼折騰,累不累?」
「累什麼?」傻柱用鏟子翻動著肉塊,讓每一塊都裹上均勻的醬色,「一家子在一起,我就高興。」
劉嵐看著他,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算計。
就在這時,賈張氏的聲音從院子裡炸進來,隔著半扇窗戶都能感覺到那股勁頭:「柱子!多放點肉啊!孩子們都等著呢!」
傻柱咧嘴笑了,對著窗外喊:「嬸子,您放心,管夠!」
劉嵐也笑了,搖搖頭,把切好的蔥花推進瓷碗裡。
中午時分,中院擺開了三張大圓桌。
這是遠院裡人一起定下的規矩,每年春節,全院二十多戶人家,能來的都來,湊在一起吃頓團圓飯,食材都是各家各戶有什麼拿什麼,院裡的孩子們從早上就盼著這頓,肚子餓得咕咕叫也不肯先吃零食,說要留著肚子吃柱叔的大菜。
何歡坐在劉嵐腿上,小手抓著一塊丸子往嘴裡塞,吃得滿臉是油,他剛滿兩歲,生得虎頭虎腦,眼睛像劉嵐,亮亮的,鼻子像傻柱,挺挺的。
「來來來,上桌了上桌了!都坐好,別客氣!」
就在這時,何歡突然從劉嵐懷裡掙了一下。
劉嵐沒提防,手一松,何歡的雙腳落在了地上,小傢伙扶著桌沿站直了,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然後鬆開了一隻手。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一瞬,都在看著何歡搖搖晃晃地邁出了一步,又一步。
全院的人都停下了筷子,停下了說話,幾十雙眼睛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何歡的身子往前傾了一下,啪地坐在了地上。他愣了一秒,然後咯咯笑起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還想再走。
「走路了!何歡會走路了!」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中院炸開了鍋。
傻柱站在桌子旁邊,手裡的菜盤還沒放下,眼眶卻紅了。
「我兒子,我兒子會走路了。」
劉嵐把何歡抱起來,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眼眶也紅了。
賈偉坐在桌邊,看著何歡,又看看坐在旁邊的南瓜和櫻桃,南瓜櫻桃都五歲,兩個孩子正趴在椅子上,小聲商量著要給何歡展示新買的玻璃彈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中院的氣氛熱了起來。
聚餐快結束的時候,賈偉站了起來。
他平時在這種場合很少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菜,偶爾給南瓜和櫻桃夾一筷子,他一站起來,中院慢慢安靜了下來。
「柱子!」他開口,全院都聽得見,「你這飯,比什麼山珍海味都好吃。」
傻柱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賈偉環顧了一圈四合院:「因為......這是家的味道,不管我在外面做什麼,回到這兒,我才覺得我是個正常人。」
蘇黎世,雅布坐在皮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電報來自狐狸,內容只有一行字:啟動歐洲反制第二階段,干擾獵鷹在歐情報網絡,代號迷霧。
雅布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名單。名單上有七個名字,是他在歐洲媒體圈和情報圈經營多年的資源。
其中三個可以發布假消息,兩個可以製造假線索,還有兩個能干擾獵鷹的情報傳遞通道。這七個人,每一個都是他花了多年時間、大量金錢養出來的。
他的手指在名單上划過,最後停在其中三個名字上。
「只激活這三個,發布假消息,製造兩條干擾線索,其他的不動。」
說完就遞給了助手。
助手接過名單,愣了一下:「先生,不是全面反制嗎?只激活三個資源,效果可能只有預期的六成左右。」
「我知道,只有最低限度。」
「為什麼不全力配合?」助手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