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在正午時分退到了最低點。姜凡站在淺灘區域的邊緣,看到那道錐形結構露出水面的部分比清晨時更高,底部也暴露出了更多的岩層。錐形結構周圍的礁石區域已經完全裸露在空氣中,表面覆蓋著一層濕漉漉的海藻和藤壺,在正午的日光下散發出濃烈的海水氣息。他沒有等待,在確認潮水已經退到最低點後沿著海岸線走向那道錐形結構,穿過裸露的礁石區域,在距離錐形結構底部約數步遠的位置停住了腳步。
錐形結構底部的岩層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表面覆蓋著與錐形結構相同的深灰色塗層,邊緣與海床之間的接縫處沒有沙粒堆積。他在錐形結構底部沿著岩層走了一圈,確認了底部的完整輪廓。底部有一圈持續的暗色痕跡,沿著錐形結構底座的邊緣延伸,在到達底座與岩層連接處時收窄成一道細長的線條。那圈暗色痕跡的寬度均勻,深度一致,塗層表面平整,沒有裂縫或磨損痕跡。他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底部邊緣的暗色痕跡上,在接觸到塗層表面時感覺到一陣持續的溫熱從塗層下方傳導上來。溫度與面板印記被觸發時的溫度一致。
他站起來,沿著錐形結構表面向上攀登。塗層表面在日光下泛著乾燥的光澤,觸感沒有變化。在攀登到約一半高度時,那道縱向縫隙的邊緣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比清晨更清晰的輪廓,邊緣的塗層略微向上翻卷。他沿著縫隙邊緣向上攀登,到達裂口邊緣時停住腳步,側身進入裂口內部,沿著通道向下移動。通道內部的光線比清晨時更亮一些,日光從裂口上方斜射進來,照亮了通道壁面上那些排列整齊的細密紋路。他到達通道底部時停住腳步,站在那間圓形空間的中央。四面牆壁上的浮雕與清晨時看到的一致,他走到第四幅浮雕前,蹲下來,在那枚圓形印記淺槽的位置停住目光。淺槽的深度和寬度都與清晨時一致,內部光滑平整,沒有灰塵,邊緣也沒有磨損痕跡。他把手指按在淺槽邊緣,感覺到一陣持續的溫熱從淺槽內部向外傳導,溫度與清晨時相同。
他沒有立刻觸發淺槽,在淺槽邊緣蹲了片刻,讓視線沿著淺槽的輪廓走了一遍,確認了淺槽完整形態和邊緣的走向。淺槽的輪廓是一枚完整的圓形,直徑與面板表面的印記一致,邊緣平滑,沒有缺口或偏移。他調整了手指的姿勢,將指尖對準淺槽的正中央,施加了一段持續的壓力。壓力在接觸到淺槽底部時遇到了明確的底層,那一層底層材質摸上去比其他部位更硬,溫度也略高於周圍區域。他在感覺到底層材質後繼續施加壓力,使淺槽在被持續下壓的過程中開始緩慢地下沉。下沉的幅度很小,當指尖已經觸及到底層時,下沉並沒有因為觸底而停止,那層底層在他指尖的持續施力下仍在以一種細微的幅度向下退讓,像是被壓住的舊彈簧正在逐步壓縮它的餘量。在壓縮到一定程度後,淺槽底部傳來一聲細碎的響聲,像一枚被卡住的舊鎖扣正在緩慢地鬆開它的卡齒。
淺槽在響聲過後停止了下沉。他收回手指,站起來,退後幾步觀察浮雕的變化。第四幅浮雕中央那枚圓形印記的深度發生了變化,從原來的淺槽深度加深到了約一指深,邊緣的顏色也從深灰色過渡為一種更接近暗金色的色調。浮雕表面其他區域沒有發生變化,第一幅到第三幅浮雕保持著原有的狀態。淺槽加深後,空間中央的地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震動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停住了。地面在震動結束後沒有出現明顯的裂口或開口,石質表面保持著完整的狀態。他沿著空間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地面沒有出現新的入口或通道。地面的石質表面沒有裂縫,沒有下沉,沒有開口。空間的四面牆壁也沒有出現新的通道或標記。
他回到第四幅浮雕前方,再次蹲下來,把手探入那枚加深後的淺槽內部。指尖在接觸到淺槽底部時,觸到了那層底層材質。那層底層已經變了,它在溫度上比之前更高,表面也更加光滑。他的指尖沿著底層表面橫向移動,在移動到淺槽邊緣時指尖觸到了一道極細的縫隙,深度約一指,邊緣比周圍區域更鋒利。他沿著那道縫隙的走向移動手指,確認了它的完整輪廓。那道縫隙沿著淺槽的內壁延伸了一圈,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環形切縫。他的指甲沿著那道切縫的邊緣向上提拉,切縫的邊緣在被提起後發出了一聲持續的摩擦聲。那層底層材質正在向上脫離。他繼續向上提拉,使那層底層材質從淺槽中完全脫離,在空氣中形成一枚與淺槽直徑一致的圓形薄片。薄片的邊緣光滑,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的微光,在接觸到空氣後開始緩慢地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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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把這枚薄片從淺槽中取出。薄片在被完全取出後,淺槽底部露出了一個新的開口,深度比淺槽更深,直徑與薄片一致。開口內部透出持續的光,光線偏冷,像一層被長期封存的舊光層正在逐步釋放它內部的亮度。他蹲下來,把手指探入開口內部。開口的深度超過了手臂的長度,底部沒有觸及到任何硬面。他在探入開口時感覺到一陣持續的氣流從開口底部向上湧出,溫度比通道內略低,帶著一種乾燥的氣味。他在確認了開口的深度和氣流方向後收回手,站起來,沿著空間邊緣走回通道入口。通道壁面上的紋路在光線照射下呈現出均勻的深度,沒有出現新的標記或變化。他在通道入口處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第四幅浮雕中央那道已經打開的開口,然後沿著通道向上移動,回到錐形結構的頂部。他站在裂口邊緣,手中的薄片在日光下泛著持續的微光,邊緣的顏色已經開始從暗金色向淺灰色過渡。
他沿著錐形結構表面滑入海水中,游回礁石區域,攀上礁石後沿著海岸線走回淺灘區域。他在面板前方停住腳步,面板表面的符號序列仍然保持著發光狀態,亮度與清晨時相比已經明顯降低。他蹲下來,把手中的薄片放置在面板邊緣的沙面上。薄片在接觸到沙面後,邊緣的顏色開始穩定下來,從淺灰色回到深灰色,與面板表面的塗層顏色一致。面板表面的符號序列在薄片放置到沙面上之後開始沿著面板表面緩慢地移動,在移動的過程中重新排列了位置,在面板表面形成了一組新的序列。那組序列的內容與之前不同,符號的數量減少到只有數枚,排列方式也更加緊湊。序列末端那枚指向符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形態與薄片一致的圓形符號。面板在完成重新排列後恢復了靜止狀態,符號的亮度穩定在當前的輸出水平,沒有再發生變化。
敖烈在面板靜止後走到他身邊,站在沙面邊緣,視線落在面板表面那組新的序列上。他的聲音在風中穿過,被海風吹散了一些,但關鍵信息還是穩穩地傳到了姜凡耳中:「它在確認你完成了序列中的步驟。那枚圓形符號對應著你取出的薄片,它的存在就是在告訴面板,任務已經執行完畢,下一步的目標已經可以被解鎖了。」姜凡彎腰拿起那枚薄片,在手中握了一會兒。薄片的邊緣平滑,表面覆蓋著持續的微光,在接觸到他掌心後開始緩慢地變暖。他沒有在面板邊緣繼續停留,沿著淺灘區域走回天台,在鐵藤椅上坐下來,把薄片放在矮桌上,薄片在月光下泛著均勻的深灰色光澤,邊緣與面板表面的符號序列末端那枚圓形符號的輪廓完全吻合。敖烈跟上來,在他旁邊坐下,手指搭在椅背上:「薄片和面板序列中的符號對應,說明它已經被整合進系統里了。它會把你引向下一步,可能就是那尊身影被封存的核心位置。」姜凡沒有回答,他拿起薄片,在月光下端詳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回矮桌上,站起來走到天台邊緣,對著那道錐形結構的方向停下,確認那道錐形結構的輪廓正在夜色中緩慢地變暗,他轉身走回鐵藤椅坐下來,在月光下把那枚薄片握在手心裡,感受著它持續散發的微熱,等著面板序列中的圓形符號引導他走向下一段路,那道開口正在錐形結構內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