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接頭人的手機解密完成，發現他落網前兩分鐘，偷偷發了一條加密預警出去。」何明輝聲音發沉，「內容沒解開，但接收方的ID，剛好就是每周跟沈副教授聯繫的那個匿名帳號。」
林野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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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線知道了。
「什麼時候發的？」
「下午兩點十七分，就是我們的人進店前一分鐘。」何明輝說，「他應該是察覺了不對，提前發了信號。」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本來是順藤摸瓜，現在對方提前收到預警，很可能馬上銷毀證據、切斷聯繫，甚至直接跑路。
五個小時了，足夠清掉大部分痕跡。
「國安那邊怎麼說？」
「趙組長剛過來，說必須搶時間。」何明輝說，「要是等對方把痕跡全清乾淨，這條線就斷了。」
林野站起身，走到窗邊。
「把磐石這邊所有數據全部打包移交——通訊記錄、資金流水、基站節點追溯、IP溯源結果，一樣不落。」他語速平穩，沒什麼波瀾，「全部給國安，讓他們啟動最高級別技術偵查。」
「好。我馬上安排。」
「告訴趙組長，」林野頓了頓，「磐石的算力集群可以臨時借調給他們用，要多少給多少。」
「明白。」
掛了電話，林野沒坐下。
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空蕩的街道。
對方提前收到預警，確實是個變數。
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藏了這麼久的人，身份、工作、人脈全在江城，不是說跑就能跑的。真要是一收到消息就跑路，反而等於自曝身份。真正的老狐狸，只會先銷毀證據，然後按兵不動觀察風向。
他拿出手機，點開磐石AI界面。
「聯動全城交通卡口、高鐵、機場數據，比對目標通訊特徵，一旦有離城動向立刻紅色預警。」
「收到。已接入數據，持續比對中。」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凌晨一點多，何明輝發來消息，說數據已經全部移交國安，兩邊技術團隊正在聯合作業，定位範圍在逐步縮小。
林野回了個「嗯」，沒再多問。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沒開燈，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再次響起。
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次是視頻電話，何明輝的鏡頭晃了一下，露出身後一個寸頭男人的臉。
男人四十多歲，眼神很銳，臉上帶著熬夜的紅血絲，手裡還捏著半瓶礦泉水。
「林總，我是國安的趙剛。」他開門見山，聲音有點啞，「多謝你們提供的數據，幫了大忙。」
「趙組長客氣了。」林野對著屏幕點了下頭，「有結果了？」
「剛出來。」趙剛往旁邊讓了讓，鏡頭掃過身後的大屏幕，上面是江城地圖，圈著一片紅色區域，「通訊節點交叉比對做完了，結合基站定位和支付數據，活動範圍鎖死了。」
「江城大學周邊，三個老小區的範圍。」趙剛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這個人長期在這一帶活動，作息規律，朝九晚五，身份應該是高校系統內部的人，說不定就是哪個學校的教職工。」
江城大學周邊，高校圈。
跟沈副教授交代的「聯絡人在江城高校圈活動」完全對上了。
「能再縮小到具體的人嗎？」
「技術上能篩出十幾個可疑對象，但要精準鎖定，得等天亮摸查。」趙剛很實在，「我們已經安排人在幾個小區門口蹲守了，明天一早申請搜查令和逮捕令，直接上門。」
「對方會不會已經跑了？」
「不好說。」趙剛頓了頓，「預警發出去五個多小時了，要跑的話現在可能已經出省了。但我們分析，這個人藏了至少三年，沒那麼容易棄巢。大概率是連夜銷毀證據，然後裝沒事人上班，先觀察風向。」
林野嗯了一聲。
判斷一致。
真要是一收到預警就跑，反而落了下乘。能在高校圈潛伏這麼久的聯絡人，不會這麼沉不住氣。
「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暫時不用。」趙剛說，「抓人我們來，後續審訊要是需要磐石技術支持，再麻煩你們。」
「沒問題。」
鏡頭切回何明輝。
「林總，我這邊通宵盯著，有情況第一時間匯報。」
「不用硬熬。」林野說，「留兩個人盯就行，你找地方眯一會兒。明天抓完人還有的忙。」
「沒事，習慣了。」何明輝笑了一下，「再說這節骨眼上，也睡不著。」
林野沒再勸。
「行。注意分寸，別越界。」
「明白。」
掛了視頻，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林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凌晨三點多的江城，路燈昏黃，偶爾有夜班車駛過，整條街都在沉睡。
五個小時，足夠銷毀電子證據，足夠處理掉敏感物品。
但沒關係。
只要人還在江城，就跑不了。
磐石AI已經把這個人的通訊特徵、行為模式、消費習慣都摸得七七八八，就算他換手機、換卡號，只要還在城市裡活動，就遲早能揪出來。
更何況，他未必敢跑。
在高校圈埋了這麼久，身份、工作、人脈全在這兒，輕易棄掉，前面幾年的布局就全廢了。境外那邊也不會允許他隨便暴露。
林野回到辦公桌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次收網，本來只想打掉一條伸向晨星的觸手。
沒想到順著往上摸，能揪出一個藏在高校圈的聯絡點。
也算意外收穫。
他拿起手機，給何明輝發了條消息。
「明天抓完人，把江城所有高校跟磐石系有項目合作的人員名單，全部過一遍篩查。有問題的標記出來，合作先暫停。」
發完，他站起身，走向裡面的休息室。
天快亮了。
剩下的事，等天亮再說。
窗外的夜色正在慢慢變淡，新的一天快要來了。
而這場看不見的交鋒，才剛剛掀開一角。
上午八點半，磐石控股總部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上亮著江城地圖，紅色區域已經從三個小區縮小到了一棟居民樓。數據鏈在屏幕上不斷刷新，基站定位、支付記錄、出行軌跡一層層疊上去，目標輪廓越來越清晰。
方知意站在屏幕前，手裡拿著觸控筆，時不時在上面標註兩筆。
「林總，何總，特徵比對完成了。」她側過頭，「結合作息規律、活動範圍和高校系統任職記錄，篩出來三個人。其中江城大學生物醫學工程學院的周建明教授，匹配度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