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暗紫刃光對準江澈的那一刻,主控廳里的空氣像被切薄了一層。
赫連霧腳尖落地。
背後六道塔權刃緩緩張開,每一道都連著一條暗紫光線,像六根從前哨深處伸出來的骨刺,硬插在他背後。
灰羽捂著肩膀,臉色白得發青。
「我現在突然覺得。」
「找逃生口這個活,也不是那麼安全。」
鴉鈴扶著牆,耳後的斷線還在往外滲細小銀光。
「少廢話。」
「他現在身上至少掛著火控、門禁、校頻、供能、內環軌道、禁閉協議六條主權。」
白硯抬手壓住身邊控制柱,咬牙道。
「我能封門禁幾秒。」
「但他如果把門禁塔權當刀用,我封不住。」
凌逸在通訊里吼得很快。
「大哥,右外那根火控線還在亂拍。」
「它現在最不穩。」
「先拔它。」
赫連霧聽見這句,抬眼看向半空某處。
「艦橋里的小工程師。」
「你話太多了。」
話音剛落,主控廳頂端一圈暗紫紋路亮起。
同一時間,開拓者號艦橋警報狂響。
夏炎臉色一變。
「他真打過來了?」
凌逸雙手按在控制台上,眼睛裡全是血絲。
「外層殘留火控被他搶了一點。」
「三排副炮正在回頭鎖我們自己。」
夏炎一把按住旁邊的火控閥。
「說怎麼幹。」
「別讓它們轉滿。」
「打斷能源節拍。」
夏炎二話不說,一拳狠狠干在備用能量閥旁邊的手動鎖上。
砰。
鎖扣塌下去,三排副炮的供能當場斷了一截。
凌逸咬牙接上反向指令。
「好。」
「給江澈三秒。」
主控廳內。
赫連霧右外那道塔權刃剛亮起一半,江澈已經動了。
「剃。」
人影貼著地面切進。
赫連霧抬手,第一道暗紫刃光斜斬下來。
江澈側身避開,驚蟄槊尾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借力翻到赫連霧右側。
第二道刃光貼著他肩頭壓下。
慕容雪一劍橫出,寒氣從側面推過去,把那道刃光的軌跡凍得慢了半拍。
江澈抓住這一拍,驚蟄槊鋒挑起,正砸向赫連霧背後右外那根火控線。
赫連霧忽然轉身,掌心冠環一亮。
「你以為我會讓你碰第二次?」
一圈暗紫環紋從他掌心彈出,卡向驚蟄槊身。
韓龍雀從後方切入。
刀鋒不砍赫連霧,只砍那圈環紋後方的連接點。
嚓。
環紋缺了一角。
江澈順勢壓槊。
「你攔得住嗎?」
砰。
驚蟄狠狠干在火控線上。
那根暗紫線當場彎出一個可怕的弧度,線內涌動的光一陣亂拍。
赫連霧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
「你們真煩。」
夏炎在艦橋里聽見,立刻笑了。
「罵人了。」
「說明真疼了。」
凌逸馬上接話。
「大哥,繼續。」
「火控線外層鬆了。」
「裡面還有一圈簽名鎖。」
鴉鈴立刻抬手按住聲紋口,沙啞的聲音在主控廳里響起。
「赫連霧舊聲,調三年前火控交接記錄。」
牆壁里傳出赫連霧過去的聲音。
「火控錨塔若遭外來壓制,優先撤回簽名鎖,保護主控廳中樞。」
夏炎在通訊里一拍手。
「又自己交攻略。」
赫連霧眼神冷得嚇人。
「鴉鈴。」
「你真以為舊記錄能贏我?」
鴉鈴抬眼看他。
「贏不贏另說。」
「能噁心你就行。」
江澈已經聽懂。
右眼萬花筒一轉。
「神威。」
火控線內部那圈簽名鎖,被空間硬扭開半寸。
就這半寸,足夠。
江澈雙手握槊,雷震法則沿驚蟄壓進去。
「斷。」
砰。
火控線外層先裂,內層簽名鎖跟著塌開。
赫連霧背後右外那道塔權刃,當場暗下去一大截。
開拓者號艦橋上,三排正在回頭的副炮同時熄滅。
凌逸幾乎從椅子上蹦起來。
「火控掉了。」
「他搶不了開拓者號外炮了。」
夏炎咧嘴。
「舒服。」
「現在能安心看他挨揍了。」
主控廳內,赫連霧沒有後退。
他只是低頭看了眼暗下去的右外塔權刃。
「很好。」
「第一根。」
江澈抬槊。
「別數。」
「後面會更快。」
赫連霧抬手,剩下五道塔權刃同時壓低。
其中左二那根門禁刃光最亮。
白硯臉色一變。
「他要封廳。」
「所有出口都會被他轉成禁閉門。」
灰羽立刻喊。
「我找到逃生口了。」
「但它剛剛自己長鎖了。」
鴉鈴冷笑。
「這就是門禁塔權。」
「他說你出不去,你連牆縫都別想鑽。」
江澈掃了一眼。
「那就拔門禁。」
白硯立刻喊。
「門禁線在左二。」
「別打刃面,打他背後靠近肩胛那段灰色副線。」
「那是門禁塔的回執線。」
赫連霧一步踏前。
「白硯。」
「我以前以為,你只是不夠聰明。」
白硯按著控制柱,聲音反而穩了。
「我現在也覺得。」
「以前的我確實不夠聰明。」
「不然早該背叛你。」
赫連霧眼底寒光一閃。
左二門禁刃光忽然從背後甩出,朝白硯所在方向斬去。
慕容雪一步橫移,劍鋒壓下。
寒氣在半空結成一道冰弧,硬把那道刃光往下壓了半尺。
韓龍雀貼著冰弧掠出,刀鋒從刃光邊緣划過。
她皺了下眉。
「太厚。」
「切不動刃面。」
江澈已經從側面切到赫連霧身後。
赫連霧像背後長了眼,回手一指。
三條暗紫細線從地面彈起,纏向江澈腳踝。
江澈腳步一頓,左手按下。
「矢量操作。」
三條細線的拉扯方向當場錯亂,反而互相纏在一起。
灰羽看得眼睛發直。
「這又是什麼路數?」
鴉鈴回他一句。
「別問。」
「問了你也不懂。」
江澈已經貼近門禁副線。
那條灰色副線藏在赫連霧左肩後方,表面不斷浮出一枚枚細小門印。
赫連霧忽然笑了。
「你敢碰它?」
「碰了,你會被它判成門外之物。」
「到時候,你會被主控廳排出去。」
江澈挑眉。
「排到哪?」
凌逸立刻喊。
「可能是外環太空。」
灰羽聲音都變了。
「這可不能碰。」
江澈卻笑了。
「聽著挺刺激。」
他抬手按上那條灰色副線。
副線立刻亮起,周圍空間開始排斥他的身體。
江澈腳下金屬板發出刺耳摩擦,像要把他整個人推出主控廳。
赫連霧冷冷看著他。
「我說過。」
「這裡是我的主場。」
江澈眼神平了。
世界之錨的氣息從掌心壓下去。
「你的主場?」
「誰給你定的?」
灰色副線瘋狂亮起。
可那股排斥力,被江澈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右手抬起驚蟄,槊鋒抵住副線下方那枚最亮的門印。
「凌逸。」
「這枚是不是主鎖?」
凌逸看了一眼數據,聲音發緊又興奮。
「是。」
「但它和整座主控廳門禁連著。」
「打碎它,主控廳所有門都會亂。」
江澈笑了。
「亂就對了。」
赫連霧終於抬手,五道剩餘刃光同時調頭。
「停手。」
鴉鈴在這一刻按住聲紋口,低聲開口。
「赫連霧舊聲。」
「門禁回執不得攻擊持司鐸冠環者。」
牆內舊聲響起。
「持冠環者,視作本廳主控對象。」
白硯聽見這句,眼睛一下亮了。
他抓起剛才從門上拓下來的冠印殘碼,往江澈方向一推。
「接住。」
殘碼化作一道銀紫細光,貼到江澈左手腕上。
副線排斥力當場亂了。
凌逸大喊。
「漂亮。」
「它現在把大哥誤判成半個司鐸了。」
夏炎在艦橋里樂得不行。
「半個司鐸?」
「那還不趕緊把另半個打下崗。」
江澈抬槊。
「下崗就算了。」
「直接拆崗。」
砰。
驚蟄槊鋒砸碎那枚主鎖門印。
灰色副線當場崩開一截。
整座主控廳四周所有圓門同時亮起,又同時亂閃。
白硯立刻喊。
「門禁掉了。」
「三號側門開了。」
灰羽扭頭就看見牆角一扇小門彈開。
他眼睛都亮了。
「逃生口活了。」
「我立功了吧?」
鴉鈴看都沒看他。
「你只是看見了。」
「門是他拆開的。」
灰羽沉默半秒。
「那我算見證立功。」
赫連霧背後左二塔權刃隨之暗下去一半。
他整個人向前踉蹌一步,六道塔權只剩四道還能穩住戰鬥態。
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壓不住的怒意。
「江澈。」
「你知道你在毀什麼嗎?」
江澈甩了甩驚蟄上的暗紫碎光。
「知道。」
「你的臉面。」
夏炎在通訊里吹了聲口哨。
「這句好。」
赫連霧緩緩抬起頭。
剩下四道塔權刃忽然不再分開,而是向他掌心那枚冠環收攏。
鴉鈴臉色一變。
「他要把剩下四塔壓成一枚司鐸令。」
白硯急聲道。
「那東西不是攻擊。」
「是強制命令。」
凌逸聲音發緊。
「他想繞過被拔掉的火控和門禁,直接給整座前哨下母序短訊。」
夏炎臉色一沉。
「說人話。」
凌逸咬牙。
「他要把這裡發生的一切,用最高優先級發給燼瞳。」
主控廳里,赫連霧掌心冠環一點點變亮。
「你們確實拆得很好。」
「但只要這條短訊送出去。」
「燼瞳大人會知道你們還在這裡。」
「你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