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出現日暈。
走馬燈嗎？
廣乙身後的聲音：「廣乙，你在裝雷？你們裝雷要檢查什麼？」
廣乙笑如春光：「指揮官你在考驗我？《北洋海軍魚雷艦艇部隊士兵問答式教材》裡面的問題哦。」
第四問：你們裝雷，還有什麼要查驗的。
「雷上應該查驗的有四處，脊上中正線，總氣管，氣門，停雷鐄。」
讚許的聲音像是雪地上馬漸漸遠去馬蹄聲變小。
雪上空留馬行處，岑參送的武判官回到京城了嗎？
恍恍惚惚間，廣乙聽到了一聲同樣的爆炸。
上一次是在自己艦裝，這一次是500米外的傢伙。
500米，有些東西不需要瞄準。
500米，也在廣乙魚雷射程內。
深海吉野射出的魚雷向廣乙游去，中途和白線擦肩而過。
魚雷留下的航跡像是一條魚，海上有多條這樣的魚，游向廣乙，也游向深海吉野。
轟~
巨大的海水山嶽一樣高大，深海吉野艦裝差點翻跟頭。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艦裝一舷高高抬起。
深海吉野感覺丟失大塊的東西。
她的精神也變得恍惚起來。
烈焰中出現幻覺，看見天鈿女命在給天照大神，手持竹葉，站在倒放的桶子上。
天鈿女命拼命扭動，衣服鬆開，幾乎半裸，櫻紅清晰可見。
圍觀八百萬神靈見了歡呼雀躍。
天鈿女命轉過頭來，深海吉野猛然驚醒：「三笠！」
天鈿女命竟然是三笠，那些圍觀的神靈變出一副副醜惡的臉嘴，頭髮剃成地中海，留著衛生胡，賊眉鼠眼。
深海吉野意識漸漸變清晰，想起來自己、秋津洲、浪速，受三笠的委託探測雲漢帝國各港口情況、旗幟位置。
她們是前哨艦。
幻覺消失，巨大的疼痛潮水湧來，差點讓深海吉野再次暈倒過去。
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妙。
大火也就罷了，暫時不是最大的危機。
艦裝被魚雷擊中，水線之下出現巨大豁口，大量海水灌入艦裝裡面。
艦裝傾瀉，艦首有抬起來的跡象。
下午3點11分，戰局變成1打1，濟遠對戰深海秋津洲。
「濟遠。」
「指揮官。」
「戰鬥時不許再說泄氣話，我們還沒輸。」
不如說快贏了。
1打1，誰怕誰。
「指揮官，根據我的觀察，秋津洲還具備戰鬥力，我勝利的概率……」
張修恆打斷她：「低於50%別匯報。」
「是。」
廣乙和深海吉野攤在海面上，哪一邊勝利，哪一邊獲得營救權。
深海吉野向深海秋津洲發出旗語：「擊沉對方。」
深海秋津洲可沒時間觀察深海吉野。
汗水溪流一樣流下，浸透衣服貼在盈盈可握的嬌小花苞上。
她的心跳得厲害。
深海秋津洲膽怯了。
「膽小鬼。」西北側的深海浪速知道自己姊妹想跑了。
「哼。」
冷哼一聲，浪速瞄向西南方向，一朵煤煙緩緩遠行。
「鯨魚落入大海，持續時間至少需要4個月，我一個人鯨落太寂寞，你陪我一起走吧。」
深海浪速拖曳殘破的艦裝，向廣丁行駛而去。
戰場現在只有兩位站著的艦娘，一位沉浸在歷史的悲哀中，一位因為兩位同伴的現狀丟失繼續作戰的信念。
海風吹著臉，風兒歡呼著，要濟遠去戰鬥。
張修恆心頭默念：「濟遠，勝利吧，這是你蛻變的契機。」
他鼓勵濟遠：「想想我們的訓練，夢中的遭遇，你的炮術是最強的。」
「濟遠，參數如下——」
轟~
大炮轟鳴，黃金般珍貴的彈丸飛上藍天。
抵達最高點，急降下。
前面是高高的桅杆，桅杆梢端被彈丸帶起的風吹得微微顫抖。
嘣！
彈丸落到秋津洲艦艉，砸開甲板，進入艙室里。
爆炸將甲板掀起來，木片啪啪打在司令塔上。
爆炸還摧毀了一門副炮，秋津洲的火力削弱。
深海秋津洲被迫還擊。
似乎她積攢的運氣保底了。
一發炮彈轟的下在艦艏主炮台爆炸，濟遠主炮台俯仰裝置受損。
「指揮官，主炮台……」
張修恆打斷她：「我去艦艉，艦艉的炮還能使用。」
奔向艦艉，一路跑過去，風中似乎傳來喧囂聲。
是王、李二人的聲音。
他們同張修恆一起戰鬥。
艦艉炮台狀態良好。
張修恆舉起望遠鏡觀看，結合計算器，得到一個參數。
心中略感疑惑，經驗告訴他，這個數據不正確。
「指揮官，我計算出的參數——」
兩相比較，竟然出奇的一致。
相信本能，還是相信計算器？
「不，濟遠，參數做出以下改變，距離向前20米。」
「是。」
轟~
幾秒後，遠方爆出一團火球。
「指揮官，你是對的，我又命中了對方。」
這發炮彈威力有點大，可能打中了某處重要艙室。
「我們過去。」
穹甲巡洋艦時代，依靠炮擊擊沉對方比較困難的。
火藥發展前，要擊沉對手還是得用魚雷。
……
天空有一隻黃色的飛鳥。
飛鳥從天上俯衝大海。
一聲脆響，這隻飛鳥扎入大海中。
飛鳥並非飛鳥，而是一面只有半截旗杆的旗幟。
旗幟落入大海，驚擾到了海中本就緊張的鯨魚。
鯨魚翻滾著竟然跳起來。
而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一群鯨魚，在戰場更東側。
鯨魚們巨大的動靜掀起了海浪。
這時一股風暴吹來，天邊出現黑雲。
要下雨了。
……
廣乙覺得自己今天應該是要沉沒了。
艦裝傾斜無法修整，艦裝一舷水線下的部位露得七七八八。
廣乙看了眼燃燒的大火。
深海秋津洲正在下沉，水深火熱。
「贏了，海中洲的第一場大勝。」
本來以她們的實力，是無法戰勝吉野三艦娘。
但濟遠的炮術扭轉了局面，計算器在戰鬥中幫助很大。
「指揮官他，以後一定前途無量，可惜我看不見了。」
廣乙徹底放開。
就算艦裝不傾覆，大火也能要了她的性命。
忽然，艦裝啪啪響起來。
海浪拍打艦裝。
廣乙向東看去，嘴巴猛地張大。
一堵十幾米高的海浪向她湧來。
嘣~
海浪洶湧，艦裝竟然在巨大的外力下修正了。
廣乙福如心至，立刻打開另一側艙室的門。
海水灌入，配平了！
艦裝傾斜角度變小，廣乙沉沒時間又往後拖了幾小時。
風暴裹挾大雨呼嘯而過，滅火順手的事情。
看來廣乙還可以掙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