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跟兩人聊了一會，跟陳鐵柱說了一下自家豬的重量，又清點了今天新做的磚坯數量，已經差不多固定在4000塊左右，這樣算下來，兩天半就能做一窯磚。
前幾天晾曬的磚差不多也干透了，最晚後天又可以燒窯了。
陳安對這個效率感覺挺滿意的。
隨後，他找了套制磚工具，在一個空閒的操作台上，做起了磚坯。
說實話，陳安其實還挺喜歡幹這種活，就跟小時候玩泥巴差不多。
專注地做著重複的工作，腦中什麼也不用想，讓他覺得很輕鬆。
只是，做了一會，身上慢慢就會被汗水浸透，他只能脫去毛衣。
這一脫，就把裡面穿的衣服給暴露了。
一件肘子處打著補丁的海軍紋秋衣，外面套著一件紅色的無袖毛衣，還有一個皺巴巴的假領子。
別看這麼奇怪的一身，可不管是毛衣，還是假領子，都是生產隊年輕人可望而不可得的衣服。在它們的映襯下，就連秋衣上的補丁也顯得十分可愛。
陸彩霞就在陳安旁邊的操作位上，喝完水回來後，看到他滿臉大漢，便悄悄遞過來一塊手帕。
「擦擦汗。」
陳安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雙手，說道：「沒法擦。」
陸彩霞看了眼別人的位置，大家都在干自己的活，便悄悄移步過來，拿著手帕在他的臉上快速地擦了一遍。
陳安聞著手絹上面淡淡的馨香，不禁有些好奇，為什麼同樣出汗，女孩子身上卻是香的。
「你幹活的節奏不對，太快了，這樣一會的功夫胳膊都是酸的，明天就抬不起來了。」
陳安確實沒有太多幹活的天賦，便虛心請教道：「那應該是什麼樣的節奏？」
「你舉著泥不要用力摔，靠它自身的重量落下來，就能落進模具里，就算是沒卡好，你用手輕輕一壓，也要比你摔的省力。別著急，太著急了沒後勁。」
陳安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看來對方幹了這段時間，已經慢慢琢磨出經驗來了。
「我平時還要兼顧著會計的工作，在磚廠待不了多長時間，就想著多干點活。」
「那也不能累著自己，你是磚廠廠長，方方面面的都要考慮到，乾的工作本來就比我們重要很多。」
「行，我悠著點干。」
陸彩霞聽到他這麼說，才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做磚坯。
陳安偷瞄了一下對方的工作節奏，好像是比較有節奏，幹起來比自己輕鬆愜意，而且效率也不比自己低多少。
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師，孔子他沒騙人。
下工後，陳安把陳烈陽也喊了回去，中午還給他留的水餃，晚上易枝花在家裡過夜，李香蘭肯定還要做好吃的。
進門之後易枝花自來熟地對著陳鐵柱喊了一聲乾爹，把他給喊蒙了，等李香蘭介紹一番，他才嘿嘿笑著出門，過了片刻，便拎回了一條三四斤重的大鯉魚。
陳安知道這魚是從誰家買的，生產隊裡有一戶人家姓郭，男人不怎麼幹活，天天就喜歡下河摸個魚蝦，上山打個兔子，家裡的水缸里經常養著魚。
現在他還不太敢明目張胆撈魚，因為都是集體財產，等過上幾年這個水庫承包給一個外地來的老闆，他就用炸藥炸魚，最後把自己的一條胳膊炸掉了。
「給閨女加個菜。」
李香蘭接過來，臉上露出笑容，心裡則是有些犯愁，家裡的油不多了，做魚油少了根本就不好吃，一股土腥味。
陳安故意把中午留出來的水餃，整盤端給陳烈陽，並跟他說道：「你吃一半，要留一半給我爸。」
然後陳烈陽就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數，算來算去怎麼也算不明白。
儘管嘴角已經掛上了口水，但還是克制著沒有動筷子。
一直等到陳鐵柱返回到家中，他才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將水餃端到陳鐵柱面前，說道：「你吃，一半，一半，我吃。你吃，一半......」
陳鐵柱問道：「你們都吃過了？」
「我們中午都吃過了，這就是給你們留的，陳安這壞種在難為這孩子呢。」
陳鐵柱也沒用筷子，直接捏了一個水餃放進嘴裡，慢慢品著，眼睛也忍不住眯了起來。
看到陳烈陽還在端著盤著，等他吃，便說道：「你也吃，咱倆一人一個，不就正好一人一半？」
陳烈陽靜靜地思索了好大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個來放進嘴裡。
「嘿嘿，香。」
「是吧，等以後日子過好了，天天吃水餃。」
陳鐵柱只是吃了三個，就不吃了，把剩下的都給了陳烈陽。
後者不僅沒有全吃，反而是端著盤子，每個人都讓了一遍，大家都沒吃的，他才端著盤子，蹲在門口吃了起來。
陳烈陽的變化不僅表現在智力上，現在就連吃飯的動作也放緩了不少。
以前都是囫圇吞，現在也知道好東西要慢慢品嘗了。
只是比起正常人，仍是快了許多。
今天晚上的菜格外豐盛，一個大骨頭燉蘿蔔，一個紅燒鯉魚，一個肉片白菜豆腐燉粉條，主食是剛蒸的半鍋特二粉饅頭。
李香蘭還特意讓陳安去代銷店買了一瓶山楂甜酒，專門招待易枝花。
晚上，李香蘭和易枝花睡在一個屋裡，陳鐵柱和陳安睡在了一個屋裡，陳烈陽吃過飯後，就去了磚廠值班。
他現在很喜歡在燒磚的地窯里睡覺，在底部鋪上點乾草，風吹不到，仿佛還有一股暖意散出來，比原來的又濕又冷的柴房好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安還沒有起床，就聽到外面院子裡傳來平時沒有聽到過的動靜。
他爬起來，捲起窗紙，朝外望去，發現是易枝花正在院子裡晨練。
對方雙臂平抬，身體站的筆直，做著高踢腿的動作。
對方的身子柔韌的不像話，踢腿時，腳能高過頭頂，落下時，拍打的地面啪啪作響。
雙腿繃緊，修長筆直，且有力。
好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