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多吃點,我這段時間肚子裡不缺油水,不是很饞水餃。」
陳安把水餃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我也不缺,讓小易吃。」
易枝花則是笑道:「乾娘,夏安,我在肉聯廠干,你們覺得我肚子裡缺油水麼?這樣,今天我做個主,這盆子裡正好有27個水餃,咱們一人九個,我也想用煎餅卷著吃,乾娘給我拿個煎餅,再來棵大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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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枝花的煎餅里只是卷了六個水餃,就從頭排到了尾,再也放不下了,旁邊抹上了豆腐乳還有大蔥,咬的咯吱作響,還不住點頭,稱道好吃。
李香蘭看著這個不矯情的女孩,滿眼裡都是喜歡。
有些人是投眼緣的,陳平媳婦王芹,她就一直看不上眼。
吃過飯後,又在家裡稍微坐了一會,陳安陪著易枝花來到生產隊,準備坐車回去的時候,卻有些傻眼。
兩輛解放大卡車已經走了。
陳安看著有些醉意的陳茂生問道:「咋就走了,還落下了一個人。」
陳茂生嘆了一口氣,說道:「小祖宗,咱們陳家窪好不容易經營點人脈,早晚讓你給敗乾淨了。你走後,人家就喝了兩杯酒,飯也沒吃,就回去了。」
陳安說道:「這還公社幹部呢,一點肚量都沒有,我又沒有針對他,我只是說陳家禮呢。」
「哼,你就差沒指著人家鼻子罵了,人家是畜牧幹事,主管著整個公社的豬苗,家禽苗的發放,這要是隨便起點壞心思,咱們生產社就會吃一個大虧。」
陳安問道:「不用他們發,咱們自己買不行麼?社員們還能多掙點錢。」
「你先去問問誰家願意出錢,豬苗和飼料誰家捨得自己出錢買?」
「這位伯伯,畜牧幹事沒這麼大的權利,每年的豬苗都是公社統一採購,然後分配到各個生產大隊。」
陳茂生看了易枝花一眼,搖搖頭說道:「你們年紀都還小,怎麼知道這人,有些時候壞著呢。閨女,你是肉聯廠的吧,和陳安在談對象?」
一貫大方的易枝花,聽到這話,也有些扭捏,臉色微紅,捏著衣角不說話。
陳安說道:「你都一把年紀了,別瞎打聽,等派豬苗的時候,我找個獸醫逐個驗收不就行了。」
「小兔崽子,說話沒大沒小的。當上會計以前,一口一個二伯喊著,尊敬的很,現在原形畢露了。」
陳安踢了一下,正躺在木頭沙發上打盹的王貴,說道:「醒醒,把隊長送回去歇著吧,他喝醉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王貴一下子驚醒,站起來貓著腰四下張望:「狼在哪裡?嗯,狼呢?」
陳茂生站起來,沒好氣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狼,地都不會種了。」
說完,自己背著手走了回去。
王貴疑惑道:「我明明開槍打中了,它跑哪去了?」
陳安朝著門口揚揚下巴,「你出去找找,狼肯定不會跑進屋子裡來。」
「嗯,你說得對,我要出去找找。」
王貴踉蹌著出去了,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安和易枝花。
後者笑道:「你們生產隊裡的人還都挺好玩的?平時你們也這樣拌嘴麼?」
「沒有,平時我們都是直接動手,誰贏了聽誰的!要不是他們今天喝醉了,我早就動手了。」
「咯咯咯咯......你騙我。」
「嘎嘎嘎嘎......我沒騙你。」
「夏安,你信不信我捶你,別以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打你了。」
兩人在會計辦公室里坐了一會,易枝花對什麼也感興趣,這裡戳戳,那裡碰碰,還想拽開保險柜看看。
陳安說道:「等會我給你借一輛自行車,你騎回去吧!」
易枝花說道:「你們這邊山上有狼,我害怕!」
「狼不吃人,只要不是碰到劫道的,一般沒事。」
「啊,還有劫道的啊,那我更不敢一個人走了。」
「白天一般沒有劫道的。」
「那萬一呢!」
「我去送你。」陳安說道。
「不行,等你送下我,回來的時候,估計也要黑天了,我還不放心你呢。」
「那你說怎麼辦?」
「在你家睡一晚,等明天一早你去送我,下午你自己回來。正好我陪著你,去問一下你們磚廠的手續怎麼樣了。」
陳安還想勸一下,易枝花繼續說道:「公社的幾個大領導我都認識,不是喊伯伯就是喊叔叔,我正好能幫你催一下。」
陳安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說道:「那好吧,就聽你的,只是你今晚不回家,也沒捎個信回去,你父母不擔心你麼?」
「沒事,我平時住在單位宿舍,只有周末的時候才回家一次,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那你不回單位上班,不計曠工,不扣工資麼?」
「沒事,回去補個請假條就行。我說,看著你也是個乾脆利落的人,怎麼婆婆媽媽的。」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說我是狗?我咬你了啊!」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陳安又把易枝花帶回家中,說道:「公社的車都回去了,把她落下啦。」
李香蘭問道:「那怎麼辦?我去問問大隊問問,有沒有去公社的馬車,把她捎回去?」
易枝花搶先說道:「我在這裡住一晚,明天讓夏安把我送回去。」
「那怎麼行,你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隨便住在別人家裡。」
「乾娘,你這麼說我就有點生氣了,我住在這裡,是住在別人家裡麼?」
李香蘭嘬著牙花子說道:「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可不能挑人。」
「乾娘!」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不會害臊呢。」
陳安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自己悄悄來到磚廠。
小房子已經搭建了一半,三面的牆都已經砌好,看樣子明天就能夠上樑了。
一塊塊紅磚,錯落有致地疊在一起,中間用黏土石灰粘合,看上去極為美觀漂亮。
陳安掏出煙來,遞給陳鐵柱和木匠一人一支,說道:「你們速度可真快,兩天就能蓋一棟房子。」
木匠有些憨厚地說道:「又不是給別人幹活,偷奸耍滑肯定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對方叫李實在,三十來歲,人雖然長得有些憨厚,但卻不是一個實在人。
在陳安的夢中,他是整個生產隊裡出的第二個萬元戶,第一個是去南方販賣衣服的王建平。
等過幾年,他就會去縣城,專門給人家搞裝修,十幾年後干大了,成立了一個裝潢公司,手底下有好幾個裝修隊。
夢中,陳安在縣城買了一處新房,就是讓對方給裝修的,本來以為都是一個村子的,十分放心,但沒想到裝修的質量很差勁,而且還虛報了很高的價格,讓他有苦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