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集體企業一般有三種形式,一種是社隊企業,所有權歸公社或者是大隊、生產隊;一種叫二輕集體企業,跟我們的農業合作生產社很像,所有權歸屬全體社員。還有一種形式,那就是聯戶辦企業,就是幾戶社員共同出資,勞力自願結合的方式,盈虧自負,所有權歸屬這幾戶社員所有,但是這種聯戶辦企業,個人的持股比例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要不然性質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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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陳安在公社詢問政策時,多種經營辦公室的郭助理親口告訴他的。
如果陳安不要百分之十的崗位股,股份就能降低到48%,也算是符合要求了。
但他不是傻子,自己辛辛苦苦辦的企業,核心工作都是自己在做,只拿十個點的管理乾股,他都覺得有些虧,又怎麼會不要。
減少投資也不合適,這些錢啟動磚廠本來就有些緊巴,還不知道夠不夠。
要想稀釋掉自己的股份,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勵其他人繼續拿錢入股,所以才有了這一場算帳。
只有他自己知道,帳其實不是這麼算的。
但為了鼓舞大家的士氣,他也只能撿大家喜歡聽的講,要是還沒開始干就愁這愁那的,這磚廠乾脆就別開了。
隨後,他領著李大山和吳剛找到正在耕田組忙活的木匠,讓他今天給做出幾組磚坯模具來。
這模具十分簡單,就是按照標準磚的形狀,用四塊木片以榫卯結構插起來就行。
不用說,木匠就知道怎麼做。
陳安答應給他這一天記十五個工分。
耕田組的組長還想拿捏一下陳安,結果陳安直接說道:「公社裡的犁頭便宜了,三塊二一個。」
耕田組組長瞬間就蔫了,他上次報銷的時候,填的三塊二毛五分,每個貴了五分錢,一共三個,多掙了一毛五。
「這人我能借不?」
「能,能,我給他記十五個工分,不正經干你跟我說,看我不收拾他。」
安排好木匠,陳安又在大喇叭里吆喝了兩遍,問誰家還有多餘的煤炭,現在磚廠按照比市面價格貴一塊錢的價格收,16塊錢一噸,8分錢一斤。
每年冬天,社員們都有煤炭定額供應,一個三口之家每年能分100公斤煤炭票,有些人家冬天不捨得燒,煤買回來就堆在院子裡。
陳安家裡就有兩袋子煤,全村一百來戶,他估計能輕鬆收上幾噸來。
現在磚廠的證照沒有辦下來,根本就沒法從公社裡申請煤炭票,只能另想辦法。
隨後,他從生產隊借了一個大稱,先把自家的兩袋子煤,搬上小鐵車推到了西山坡。
中午的時候,有些人家陸續推著自己家的煤到了這裡。
陳安就給他們過稱,付款,記帳,一直忙碌到晚上。
最後算了算,收了大概有3噸零520斤。
按照胡建軍的估算,這些煤,省著點用,再撿一些木柴,應該能燒兩窯磚。
當天晚上,木匠也把十幾套模具,還有泥弓,抹子等工具交給了他。
第二天,陸彩霞補齊了昨天的30元,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用想就知道在家裡沒少鬧。
但是有一件事,陳安卻沒有預料到,李翠芳、王建軍、陳生財和劉蘭蘭四人,昨天明明表示出了想要入股的念頭,今天卻又反悔了,說是家裡不同意。
陳安再一次問道:「你們可想好了,如果以後磚廠掙錢了,可是沒有你們的份。」
「想好了,我大姑子就嫁到了胡家莊,她說現在磚廠不掙錢,他莊子上燒的磚都賣不出去。」
「好吧,那就這樣,以後磚廠就不接受別人入股,我們的股份就固定下來了。今天我們把這一片地平整一下,整理出個晾曬廠來。李大山武鋼,你們去村里找點材料,在這堆煤炭上方搭個簡單的草棚子,別讓雨水把碳淋了。」
幹活的時候,陳安就在腦中想著對策,要不然把自己的300元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掛在陳平的名字上?
反正陳平已經分家,跟自己算是兩家人。
好像不行,陳平在紡織廠上班了,過段時間他要把戶口遷走,那就不是生產隊裡的社員了。
給嫂子?
好像也不太妥當。
女人事多,要是以後磚廠掙錢,她當真了,那就破壞了兩家的關係。
幹了沒多大一會,胡建軍又來了,陳安問:「不是讓你明天過來麼?」
「拿了錢不幹活,在家裡也待不安穩,我還不如在這裡待著。」
「那好,你看看這些人該怎麼安排?」
「晾曬場只要有個空地方就差不多,現在最主要的是做磚坯,先把土裡的大塊石頭撿出來,再弄些煤矸石、煤粉、煤灰摻合起來。」
陳安說道:「現在煤粉是有了,把這些煤砸碎一些就行了,就是煤矸石和煤灰還沒有。」
「這些都是好煤怎麼能砸碎了,煤粉的價格很便宜,都是些渣滓,煤矸石更便宜,你還沒買吧?」
「沒呢!」
「胡家莊磚廠有很多,都堆在那裡用不完,你要不要?」
陳安精神一震,自己怎麼把這處地方給忘了。
「要啊,我按照市場價格收購。」
「那太好了,你多買點,給我們磚廠回回血,順便發一次工資。」
陳安心想,我多買個屁,總共就湊了600塊,這點錢也就是相當於一戶建房子用到的磚錢。
也就是胡家莊磚廠缺錢缺的厲害,才想著通過賣煤來回血。
陳安有些納悶地問道:「老胡,雖然咱們公社蓋新房的比較少,但也不是沒有,為什麼你們磚廠到了這種地步?」
「陳會計,你還是別問了,我跟你說了怕打擊到你的信心。」
「老胡,你現在也是磚廠的一份子了,就直接說就行,我既然辦磚廠,就不怕這些。」
「那行吧,現在不是前幾年了,有些人蓋房子拿著錢都買不到磚,現在咱們公社這麼多磚廠,公社裡對條子放開了口子,只要有申請了就批,但主要是從他們直屬磚廠拿貨,我們根本就分不到幾個。」
陳安問道:「你們不要條子,還沒有人從你們磚廠拿貨麼?」
「現在隨便就能拿到條子,為什麼要買不用條子的?這麼多年,大家都養成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