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納穆福就讓衙役帶著去了縣城東南的鹽鹼灘。
靜海縣面積不小,但是縣城和像樣的鎮子都依靠在南北貫穿全縣的運河東側,縣城正北最繁華的是獨流鎮,正南最繁華的就是唐官屯鎮。
從依靠運河的鎮子縣城越往東人口越少,過了開墾好的農田地帶一直到海邊都是大片的鹽鹼地和濕地,放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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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朝人的眼中這裡都是無用之地,非得下大力氣開荒調理才能勉強種植,而且產量十年八年也上不去。
可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鹽鹼地在納穆福的眼中卻是寶。
納穆福前世是去過天津的,幾百年後這裡早已成了天津第一,乃至中國都排的上號的濱海新區,現在的鹽鹼荒地在幾百年後成了寸土寸金的好地方,高樓林立,工業發達。
納穆福覺得自己興許能讓這裡提前三百多年就發展起來……
「這地方……也太荒了。」德子嘟囔道。
納穆福翻身下馬,踩著鬆軟的土地走到一條小河邊。
爾墜跟上來,低聲道:「叔父,這地方離天津不到百里,往北到通州也方便。真要在這裡建莊子,交通倒是便利。
就是太偏僻了,周圍沒什麼人煙,要什麼沒什麼,從頭建起,得花不少銀子。」
「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納穆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爾墜,你做領催沒什麼前途,我原想給你謀個出身,先做個把總,在慢慢提拔,可是我身邊就沒了可心的人,再說你從基層忒難熬,不如我把這幾萬畝荒地交給你,以後建起莊子來你做總管。
雖說沒有品級,但以後這裡定然是了不得的地方,你是給咱們瓜爾佳家做事,以後我也好讓你祖父知道不是?
這樣總能給你認祖歸宗打下基礎,你看怎麼樣?」
納穆福帶著爾墜來就是想讓他負責靜海荒地的開發建設事宜,經過印刷撒播《大玉兒艷史》一事,爾墜的忠誠和能力都得到了納穆福的認可,爾墜的文化程度比德子等家丁奴才要高,也有一定的管理能力,思來想去,自己身邊人里能擔起建立靜海農莊的也只有他了。
爾墜聞言跪下道:「小叔您怎麼安排,侄兒就怎麼聽,在順天府當領催也沒什麼前途,我願意跟著小叔做事!」
納穆福把爾墜拉起來,笑道:「好好,有你這句話就行,我不會虧待你的!」
咱們先看看這塊地方,我給你三個月時間,明年開春之前,我要看到倉庫和住人的房子,咱們的靜海莊子就交給你了。」
爾墜咽了口唾沫:「叔父,我一個人……」
「靳家三兄弟留給你,馮四他們也都留下,還有……」
納穆福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塞給爾墜,道:「我這次出來就帶了一千兩,你先拿去用,我回去再想辦法。」
爾墜接過銀票,手都有點抖,他自從跟了小叔就一直做大事,先是印刷《大玉兒艷史》為大清萬民揭露真相,再就是跟著來靜海搞農莊,爾墜雖然看書不多,但腦子裡還是閃過了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叔父,您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好。」
納穆福從懷裡取出一張圖紙展開,上面畫著一排排整齊的房屋、高高的煙囪。
爾墜看得眼睛發直:「叔父,這是……」
「靜海新區。」
納穆福的手指在圖紙上划過,「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排房屋。半年內,建成工廠,明年的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第一爐鐵水,第一門大炮。」
爾墜咽了口唾沫:「這得多少人手和銀子?」
「人手和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納穆福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你只管幹,記住,靜海新區是咱們的根基,根基穩了,誰也動不了咱們。」
爾墜攥緊拳頭:「侄兒明白!」
納穆福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這片荒地,也許幾個月後,這裡將會發生變化,不過現在的靜海東路卻還是一片荒蕪。
把爾墜等人留在靜海後,納穆福就帶著德子和寶祥踏上回京之路。
來的時候十幾個人,回去時只有主僕兩個和族人一個,為了方便爾墜他們做事,納穆福連馬都留下了。
等到回到方家胡同的時候已經是天擦黑。
這次出去了五天,納穆福身上衣服都臭了,到家他連茶也不喝就先去洗了澡。。
洗漱完正在梳辮子就見德子快步進來,道:「少爺,夫人讓請您過去吃飯。」
納穆福隨手把頭髮扎住,也不編辮子就取個帽子戴上,口中還嘟囔道:「這鼠尾辮最是難看,不戴帽子老子都不敢出門,等我成了事得先廢了金錢鼠尾辮的頭型!」
片刻後納穆福到了後院,進門時見景慧正陪著桃月說話。
「額娘,四姐。」
景慧見好大兒回來了,笑著指了指桌上豐盛的佳肴,說道:「福兒回來了,快去吃飯,我讓人專門做了槽子糕,是宮裡的做法,你都嘗嘗。」
納穆福坐下正要動筷,見景慧和桃月不動,兩人臉色也不好,就問道:「額娘和四姐怎麼不吃?」
景慧輕嘆道:「你四姐的公公被活剮了,他們葉赫那拉家滿門抄斬,就剩下你四姐夫跟你侄女倆了,他們的家產充了公,蘇常壽跟你四姐整日住在家裡也過不痛快,你姐夫還嚇得害了病,把你姐姐也連累的牽腸掛肚,你看瘦的小臉都沒有了……
唉,桃月,我看要不你就聽你阿瑪的,跟蘇常壽和離了,咱們家現在正風光,為娘再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不好嗎?」
桃月輕輕搖頭,哭道:「蘇常壽對我一直很好,阿瑪殺了人家全家,我怎麼好再拋棄他?」
納穆福邊吃邊聽,知道是蘇常壽跟四姐回家來住著,感情不協,他見四姐鐵了心要跟蘇常壽過下去,就說道:「額娘,我四姐放不下姐夫,你不用再勸了,他們在咱們家住著總免不了見阿瑪,我姐夫能不害怕嗎,我看就讓阿瑪給姐夫找個差事,外放出去,離了京城的傷心地,姐夫也就好了。」
景慧皺眉道:「這行嗎?」
桃月停下抽泣,點頭道:「小六這個法子好,蘇常壽就是被阿瑪嚇破了膽,離了京師准能好。」
「去哪?」
景慧和桃月都看向納穆福。
「小六你說。」
納穆福喝了一口奶子茶,道:「去哪不行?全國十多個滿城哪個安置不下我姐夫,當不上三品的協領,當個四品佐領總沒問題。」
景慧笑道:「好,等你阿瑪回來我就跟他說,讓你們小兩口去西安吧,那裡離京城近些,以後你還能常回來看看娘……」
納穆福一愣,過幾年就是三藩之亂了,雖然不知道還會不會如歷史上那樣爆發,如果真的爆發,西安也是前線了,別牽扯了四姐他們。
不過現在有自己摻一腳,三藩之亂未必能如期爆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