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
顧聞正盯著《無盡迴廊》的圍剿進度，系統面板突然閃爍了一下。不是正常的刷新，是那種卡頓式的閃爍，亮度不穩定，時明時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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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起眉頭，調出系統狀態監控。
【系統運算壓力：42%→ 51%→ 63%→ 78%】【警告：運算壓力異常飆升】【原因排查中……】
78%。不到三十秒，從正常水平飆到接近過載。
「陸沉。「顧聞叫了一聲。
「我看到了。「陸沉從裡間衝出來，數據板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不是迴廊的消耗。迴廊只占了12%的算力，剩下的66%來自遠程接入端。「
「遠程接入？「
「大量玩家同時湧入。「陸沉說，「過去五分鐘內，新增接入請求超過四萬次。但這些請求的模式有問題，全部是同一時間段集中發起的，來源IP分布極不均勻，明顯是被批量操控的。「
顧聞立刻明白了。
深紅之月的反擊。不是從迴廊里突圍，是從外面往系統里灌污染。
他調出遠程接入的詳細數據。系統面板顯示，當前在線玩家數量從六萬暴漲到九萬，但其中有三萬多個帳號的行為模式高度一致：接入後立刻選擇最簡單的劇本，不做任何有效操作，持續發送低頻信號。
這些不是玩家。是傀儡。
「虛假執念玩家。「顧聞的聲音冷下來，「深紅之月批量製造的。他們沒有真實執念，只有被植入的虛假記憶，進入系統後持續釋放污染因果。「
【系統運算壓力：78%→ 85%】【全球遠程接入延遲：0.03秒→ 0.18秒→ 0.45秒】【部分劇本出現崩潰提示】
系統開始卡頓。正常的遠程接入受到影響，有玩家在遊戲群里刷屏抱怨掉線。
奈亞從走廊里跑出來，臉色變了：「污染因果的濃度在飆升。我隔著走廊都能聞到那股味道，是污染因果的氣味，刺鼻，發臭。「
「 Soul Scan MAX。「顧聞說，「啟動靈魂掃描最高權限，全網篩查虛假玩家。「
陸沉提醒：「靈魂掃描MAX需要消耗10%的因果之力儲備，而且掃描過程會導致系統短暫中斷約十五秒。「
「啟動。「顧聞毫不猶豫，「十五秒中斷比系統崩潰強。「
顧聞調出系統權限界面，將靈魂掃描從普通模式切換到MAX模式。面板彈出確認提示：【靈魂掃描MAX將消耗當前儲備的10%因果之力，掃描範圍覆蓋全部在線玩家，掃描精度可識別執念真偽。是否確認？】
確認。
系統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不是從音響里傳出來的，是從牆壁內部、從地板下面、從整個建築結構中傳出來的。拉萊耶在運轉它的核心功能。
掃描啟動。
十五秒的系統中斷。所有遠程接入的玩家同時收到「連接暫停「的提示，遊戲群里炸開了鍋。
「wtf拉萊耶崩了？「
「剛打到關鍵時刻掉線了，什麼垃圾伺服器「
「百萬預約就這？蚌埠住了「
「等等，好像是維護，公告說十五秒「
「十五秒也不行啊，沉浸式體驗全毀了「
十五秒過後，系統重新上線。
掃描結果出來了。
【靈魂掃描MAX完成】【在線玩家總數：93，247】【正常玩家：90，030】【虛假執念玩家：3，217】【虛假玩家特徵：植入記憶、預設行為模式、持續釋放污染因果】【建議：永久封禁】
三千二百一十七個虛假玩家。占了總在線人數的3.4%，但貢獻了超過60%的污染因果。
顧聞看著數字，眼神冰冷。
「永久封禁。「他說，「全部。「
陸沉在旁邊快速操作：「封禁指令準備完畢，需要你的宿主權限確認。「
顧聞把手指按在面板的認證區域。
【宿主權限認證通過】【封禁指令執行中……】【3，217名虛假玩家已永久封禁】【封禁內容：帳號註銷、IP黑名單、設備指紋鎖定、靈魂特徵標記】
三千多個帳號同時消失。系統運算壓力從85%驟降到31%，比入侵之前還低。全球遠程接入的延遲從0.45秒恢復到0.02秒，比之前更快。
但污染因果還在。虛假玩家被封禁了，但他們釋放的污染因果已經進入了系統循環，污染源已經混入系統循環，需要清理。
顧聞調出淨化界面。當前因果之力儲備：13.8單位。封禁消耗了0.5單位，靈魂掃描MAX消耗了1.4單位，還剩11.9單位。
「啟動純淨因果淨化。「顧聞說，「覆蓋全部系統模塊。「
【純淨因果淨化啟動】【消耗：2.1單位/分鐘】【預計淨化時間：4分鐘】【總消耗：8.4單位】
金色的光芒從系統核心湧出，沿著數據通道流向每一個被污染的節點。污染因果遇到純淨因果，發出嘶嘶的聲響，然後分解、消散、徹底消失。
顧聞看著面板上的淨化進度。91%……94%……97%……100%。
【淨化完成】【污染因果已全部清除】【系統狀態：穩定】【當前因果之力儲備：3.5單位】
從13.8單位掉到3.5單位，一仗打掉了四分之三的庫存。但系統保住了。
奈亞靠在櫃檯邊，呼出一口氣：「好險。再晚五分鐘，污染因果就會滲透到系統核心，到時候封印不但修不了，還會加速崩解。「
「深紅之月算準了時間。「顧聞說，「我們啟動迴廊圍剿的時候，他們同時從外面灌污染。雙線作戰，想讓我們顧此失彼。「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事。「奈亞說。
「什麼？「
「你的果斷。「奈亞看著他，「三千多人，說封就封，眼睛都沒眨一下。換個人可能會猶豫，擔心誤傷正常玩家，擔心輿論壓力。你沒有。「
「數據很清楚。「顧聞說，「三千二百一十七個虛假玩家，系統掃描精度97%，誤傷率低於0.3%。0.3%的風險不值得猶豫。「
「冷血。「
「務實。「
奈亞笑了一下，沒反駁。
陸沉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新的數據板：「顧聞，統計報告。三千二百一十七個虛假玩家的來源分析出來了。「
「說。「
「全部來自同一個IP段，位於溫莎市東區的一棟廢棄辦公樓。深紅之月把那裡當成了批量製造虛假玩家的工廠。「陸沉說，「他們先用記憶篡改藥劑批量植入虛假執念，然後把這些人送進拉萊耶，作為污染因果的投放器。「
「工廠規模多大？「
「根據接入頻率估算，工廠里至少還有兩千到三千個被改造的人，等待投放。「
顧聞的眼神更冷了。
「地址發給我。「他說。
「已經發到你的面板上了。「
顧聞看了一眼地址。溫莎市東區，灰樓以東兩公里，一棟廢棄辦公樓。
「圍剿行動結束後，「顧聞說，「處理這個工廠。「
「協會那邊需要同步嗎？「
「同步。讓他們派人封鎖現場，拉萊耶負責提供定位數據。「
「明白。「
陸沉轉身去發通知。
顧聞靠在櫃檯邊，看著系統面板上3.5單位的因果之力儲備。庫存見底了，但系統乾淨了。
「老闆。「奈亞又叫他。
「幹嘛？「
「3.5單位，夠幹嘛的？「
「夠做安娜的意識屏障。「顧聞說，「5單位的標準，還差1.5單位。按現在的產出速度，兩到三個小時能攢夠。「
「迴廊不需要額外消耗，已經花了17單位啟動，維持算力由節點調查員分攤。「顧聞說，「兩不耽誤。「
奈亞點點頭，沒再說話。
顧聞轉回主控台，繼續盯著《無盡迴廊》的進度。五十七個光點，現在被困住了五十三個，還剩四個在移動，其中包括三個高階執事標記點。
「隊長。「顧聞叫了一聲。
「在。「隊長的聲音從輔助控制台那邊傳來。
「南區那個執事標記點，往三號節點逼。三號節點的分支我剛改了，進去就出不來。「
「收到。「
顧聞的手指敲著控制台邊緣，節奏穩定。
深紅之月的雙線作戰失敗了。污染因果被清除，虛假玩家被封禁，系統恢復了穩定。但顧聞知道，這只是一次試探。織夢執事還沒現身，真正的大招還在後面。
「老闆。「陳默的聲音從主控台那邊傳來，「東區最後一個外圍成員被困住了，現在只剩三個高階執事。「
「我看到了。「顧聞說，「集中算力，把三個執事往同一個節點壓縮。「
「同一個？他們不會抱團反抗嗎？「
「會。但抱團也出不來。「顧聞說，「《無盡迴廊》的節點不是物理空間，是邏輯陷阱。三個人在一起，邏輯矛盾會更多，困得更死。「
「明白了。「
顧聞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養神。
三分鐘的安靜。然後奈亞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老闆。「
「又幹嘛？「
「炸雞還吃嗎？「
顧聞睜開眼，轉頭看她。
「什麼？「
「晚上八點買的炸雞，現在九點半了，涼了。「奈亞說，「吃的話我給你熱一下，不吃我就扔了。「
顧聞沉默了一秒。
「熱一下。「他說，「再加一瓶冰可樂。「
「冰可樂只剩一瓶了。「
「那就一瓶。「
奈亞轉身往廚房走，走到一半停下來，回頭看了顧聞一眼。
「老闆。「
「還有什麼？「
「你今天挺帥的。「奈亞說，「三千人說封就封，沒廢話，沒猶豫。雖然冷血，但帥。「
顧聞面無表情：「你腦子真的有問題。「
「有啊，早就有了。「奈亞笑了笑，「但帥就是帥，我不瞎。「
她走進廚房，留下顧聞一個人坐在主控台前。
顧聞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他轉回面板，繼續盯著那三個高階執事的光點。
「來吧。「他低聲說，「看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