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薩爾從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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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蒂絲坐在他的身邊,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親愛的哥哥,你終於醒了……」
「露蒂絲……」
薩爾剛剛開口,就被露蒂絲打斷:「我並沒有用繩子綁住,哥哥你可以起來再跟我說。」
不早說。
薩爾立馬坐起身。
「哥哥,你是不是打算回克諾郡了?」
「不要回去。」
「她們會殺了你的。」
聞言,薩爾半開玩笑道:「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我死了,就沒人跟你爭克諾家族的遺產了。」
「不,不是。」露蒂絲搖了搖頭:「我只是寄養在哥哥身邊的外人,從法理上講,繼承權也輪不到我。」
「那你想說什麼呢?」
露蒂絲回道:「不要回克諾郡,然後……活下去。」
「那你呢?」
「……」
「你就沒好奇過自己的身世嗎,為什麼母親大人偏偏收養了你?」
薩爾終於開始觸及露蒂絲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其實,我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哥哥,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
「我也不知道母親大人為什麼願意收留我,可能是因為我的魔法天賦很好?」
「或者是,母親大人是在擔心哥哥長大以後沒人要,所以才費盡心思收養我,好讓我名正言順成為哥哥的妻子?」
薩爾翻了個白眼,唯獨這一點不可能。
雖然知道她在說謊,但沒必要現在拆穿。
總有一天,一切會真相大白的。
那時候,薩爾估計都已經遠走高飛了。
「哥哥,你會相信我的,對吧?」
說完,露蒂絲用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這眼神讓薩爾有些恍惚,記憶倒轉回十幾年前,那時候的露蒂絲,因為在長身體想多吃一點而拽著他袖子的時候,也是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脆生生地喊他哥哥。
薩爾承認,他心軟了。
「我當然相信你。」
「畢竟你是我的家人,是我唯一的妹妹。」
這話讓露蒂絲心裡猛地一顫。
她是哥哥唯一的妹妹……
唯一……
如果換作是之前,露蒂絲在聽到這話的時候,恐怕直接就撲上去了。
但現在,她有些患得患失。
想要從薩爾那裡索求更多,又害怕現有的一切因此失去。
忍耐!
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只要她還是哥哥唯一的妹妹,就不用擔心任何問題。
……
忒伊亞王庭。
今日又開了一場針對獸人的作戰會議,不過這次會議的主持者並不是那位陛下,而是二皇女忒提亞。
因為身體原因,大皇女忒娜缺席了這次作戰會議。
不然也輪不到忒提亞來主持。
會議結束後,忒提亞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由於忒提亞喜歡安靜,裡面的下人並不多,除了一些必要的維護人員,就只剩下納蘿坦一個近前侍女。
「殿下,您的茶。」
不知為何,端起茶時,納蘿坦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薩爾那欠揍的樣子。
納蘿坦趕忙將這個想法逐出腦海。
忒提亞並未察覺她的異樣,而是接過茶杯,隨口問道:「納蘿坦,你說現在就對獸人開戰,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是有一點。」
「如果戰局進入僵持,恐怕會將王國拖入泥潭……」
忒提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王國內還有上任公爵的殘黨,以及某些邊境的行省,也有蠢蠢欲動的想法。」
「如果戰爭陷入僵局,難保這些人不會有異心。」
忒提亞點了點頭,道:「說得好。」
「那即日便開戰吧。」
「啊?」
納蘿坦不理解,明明她都說了這麼多開戰的壞處,殿下非但沒有慎重考慮、暫緩戰端,反而還堅定了與獸人開戰的決心。
「納蘿坦,你說得很對。」
「但有時候,利益最大化的選擇並不一定是最好的。」
聞言,納蘿坦在心底將忒提亞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細細咀嚼。
「對了,露蒂絲那邊是你負責聯繫的,有沒有什麼情況?」
「還有那個薩爾,最近怎麼樣了?」
納蘿坦將自己所知的情況,虛虛實實匯報了一遍。
至於薩爾對她的訓練,則是一字未提。
「嗯,你做得不錯。」
忒提亞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這時,納蘿坦又想起薩爾之前說過的話——討好殿下,然後祈求獎勵。
「殿下,我……我想要一點獎勵。」
「獎勵?」
忒提亞感覺很新鮮,因為,納蘿坦跟隨她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對她提出要求。
既然如此,忒提亞自然願意儘可能的滿足她。
「你想要什麼獎勵,金錢、爵位,還是權力?」
「都不是。」
忒提亞小吃一驚:「都不是?」
「殿下,可以摸一摸我的頭嗎?」
「……」
聞言,忒提亞沉默了片刻。
不是這要求對她來說太過分,而是太簡單,簡單得有些詭異了。
「你確定你只想要這個獎勵,不想要別的?」
納蘿坦搖了搖頭:「不想。」
「好吧……」
忒提亞無奈答應。
納蘿坦單膝下跪,以方便忒提亞將手放在她的頭上輕柔撫摸。
片刻後,忒提亞問道:「可以了嗎?」
才被當作狗狗摸了短短一小會兒,納蘿坦雖然意猶未盡,但也不可能當著忒提亞的面喊再來一次。
畢竟殿下不是薩爾。
「謝殿下。」
忒提亞笑了笑:「不必謝我,我也是第一次摸別人的頭,感覺……有點奇怪。」
這種獎勵,在忒提亞看來根本算不上獎勵。
也不知道納蘿坦怎麼會突然想要這個?
興許是擔心她有所虧欠,所以才提出了一個簡單的要求來讓她安心?
忒提亞若有所思。
……
帝都城南,娜熾來到一間矮人酒館。
同時,這裡也是克諾家族在帝都的聯絡點。
她將亞龍戰獸停在正門口,連鎖繩都沒牽,就自顧自闖進了酒館。
裡面本來還有幾位客人,見到一頭怪物堵門,上面還下來一個凶神惡煞的人物,嚇得連酒錢都來不及結,紛紛從後門跑路。
「呵——」
見狀,娜熾嘲諷道:「一群蟲子。」
「就像那個自大的廢物一樣,垃圾!」
「娜熾,你把我的客人嚇走了。」
矮人老闆好整以暇,動作不緊不慢,將剛才幾位客人留下的酒水倒掉,同時將杯子的里里外外都擦得乾乾淨淨。
直到液體不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然後才抬頭看著她,繼續道:「他們剛才欠了十金幣,都記在你的帳上。」
「放你媽的屁!」
娜熾破口大罵:「當我是傻子嗎?」
「那幾隻螻蟻,喝的那幾罐劣質酒水,給他們全部喝死也值不了這麼多錢。」
矮人老闆討價還價道:「那十銀幣。」
「這還差不多。」
娜熾直接甩了他一排銀幣,數量大概有二三十枚。
「怎麼薩爾少爺沒有跟你一起來?」
「……」
「再提這事,信不信我把你從這酒館裡扔出去!」
矮人老闆不吃壓力,繼續補刀:「你不會連薩爾少爺的面都沒見過吧?」
「你他媽!」
娜熾正準備發火,但酒館外的亞龍戰獸忽然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吼,然後猛一振翅掀起狂風,騰空而起。
跑了!
她的坐騎,跑了!
見狀,娜熾也顧不得剛才如何如何,追回她的亞龍坐騎才是要緊事。
娜熾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去。
而矮人老闆依舊擦著他的杯子,直到將剩下的幾個酒杯都擦得一塵不染,才捨得放下手中的物事。
他在帝都紮根經營多年,從側面見證了薩爾過去的成長軌跡。
甚至被薩爾所收購、轉移的一些產業,他都知道一些。
「呵呵。」
他目光一閃。
「薩爾少爺,可不是你們想得那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