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蕾塔莎抬起頭看向薩爾，含糊不清道：「難道主人想就此結束嗎，如果主人下令，我也可以不再繼續……」
「蕾塔莎永遠只聽主人的話。」
「……」
此時此刻，沉默算是薩爾最好的回答。
至於她的這些漂亮話，沒有經過契約認證，薩爾也是不會信一丁半點的。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
坐在蕾塔莎的位置上，見過的人形形色色、多如泥沙，恐怕比薩爾打過的還要多。
就算有契約在，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契約，本身就是一道掙脫不開的束縛啊……
「呵呵。」
蕾塔莎嫵媚一笑，重新歸於原位。
薩爾似認命般閉上雙眼。
剛開始，他的確是自願的。
幸好，蕾塔莎終究還是輝光家族的家臣，在王國局勢徹底動盪之前，會一直留在輝光家族為人效力。
若是蕾塔莎與他之間的關係坦白，她三面間諜的秘密身份也會跟著暴露。
到時候，只能轉投克諾家族，認薩爾為新主。
以蕾塔莎的誇張數值，留在薩爾身邊日日夜夜、夜以繼日在薩爾的侍奉，那真吃不消了。
明明一開始，他只是想出來避避風頭的……
……
過了一會兒，露蒂絲和維安娜兩人一前一後，急匆匆的小跑下樓，身後還跟著一大票的女僕。
「蕾塔莎！」
「她們下來了！」
「……」
蕾塔莎不語，只是一味重複。
片刻後，薩爾感覺身體像是經歷了一場猛烈的墜落失重，連扶著蕾塔莎肩膀的手都有些發抖。
隨後，蕾塔莎趕緊從旁邊起身，緊抿嘴唇，將盤起打了纏結的長髮解開。
再簡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女僕裙，前後用時不超過五秒，剛好收拾完畢。
等維安娜她們趕到這裡後，本以為見到的會是薩爾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嘴裡只會喊著「維安娜/露蒂絲/諾艾/某不知名女僕」的無力景象。
結果到這一看，薩爾人還好好的。
倒是多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蕾塔莎。
「薩爾先生！」
「蕾塔莎，你……你怎麼也在這裡？」
薩爾先一步邁出，解釋道：「我剛睡醒，出來散步。」
薩爾話音未落，蕾塔莎就趁這個機會，不動聲色地去到了自家小姐身後。
低眉頷首，左右手心交叉置於身前，以無可挑剔的恭順女僕姿態，侍奉在維安娜左右。
「那蕾塔莎呢？」
「我不清楚。」
然而，站在對面眾人視線死角的蕾塔莎，卻抬起手，對著薩爾比了一個「O」的手勢，放在嘴前。
還好薩爾此時不受影響，否則便樣衰了。
片刻後，蕾塔莎將手勢一收，解釋道：「為了保證小姐外出的安全，充分調查周圍的環境，留意可疑的人員和事物，這是身為戰鬥女僕的基本素養。」
露蒂絲其實也看蕾塔莎有點不爽，尤其是知道她是來監視維安娜的時候。
只剩極小極小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蕾塔莎的身材。
嗯，特別小。
「身為下人，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誰允許你擅自行動的？」
質問蕾塔莎時，露蒂絲故意給了她一道臭臉，擺明了就是要找茬。
「對不起，主人……」
蕾塔莎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
她急忙改口，看向維安娜道：「小姐，對不起。」
「我不該不向您匯報，就私自外出……」
「請小姐懲罰我吧。」
蕾塔莎這一小動作，被進入認真模式的露蒂絲盡收眼底。
她剛才叫主人的時候，為什麼看向的是薩爾？
有古怪。
只是，露蒂絲皺了皺眉，並未多言。
而維安娜則是不甚在意，「主人」、「小姐」什麼的都是正常的稱呼。
只不過，蕾塔莎很少當面叫她主人，有時候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誤將自己當成了母親大人。
至於蕾塔莎提到的「懲罰」……
心地善良、容易心軟的維安娜，自然也不可能把她怎麼樣。
懲罰？
維安娜能想出來最嚴重的懲罰，估計就是扣蕾塔莎一天工資了。
然後等哪天心情好，又連本帶利給人送回去。
見維安娜說不出個所以然，露蒂絲也只能敗興而歸：
「哼！」
「如果是在薩爾莊園，像你這種居然敢和主上頂嘴的女僕，早就該滾出莊園了。」
蕾塔莎自然明白此時不能與她爭辯，於是默默站著，一言不發。
「咳咳。」
對自己這個無法無天的妹妹，薩爾也很是頭疼。
至於把蕾塔莎從輝光莊園趕走……
那他缺的三面間諜這塊，誰給他補？
而且。
按照現在的劇本，他應該不認識蕾塔莎。
所以，為了不被兩人看出什麼破綻，薩爾也只能裝模作樣咳嗽兩聲。
和和稀泥，攪吧攪吧。
見薩爾開口，在輝光家族上下運作多年的蕾塔莎，還能不會察言觀色？
於是，便轉移話題道：「小姐您來找我，是準備回莊園，還是……」
「有別的事問我？」
「我……」
說話間，維安娜抬起頭，悄悄看了薩爾一眼。
卻見薩爾的目光並未朝下看，而是在望向別處。
奇怪。
今天，薩爾先生怎麼沒看她的腳？
來之前，她可是特意……
不對！
薩爾先生不去看她的腳，她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她怎麼會有這樣失禮的想法，打住！
而且，以薩爾先生的為人，就算是在看她的小腳，應該也不是出於什麼見不得人的下流動機，只是她的小腳剛好就在那裡而已。
軟弱的人，見人總是低頭，就像她自己一樣。
當然，薩爾先生並不軟弱。
恰恰相反，在之前那晚的花間舞會上，維安娜就見識過薩爾先生有多勇敢。
低著頭，只是薩爾在思考。
是她的小腳不聽話，恰好擋住了思考中的薩爾先生視線。
「要不，現在就回去吧？」
維安娜想見一面薩爾的願望達成。
至於艾瑞莉，當初的話都說到那份兒上了，她恐怕根本不想見自己吧……
而且有蕾塔莎在，很多話她都沒辦法說。
下次，她決定找個更好的時機，趁蕾塔莎她們休息的時候，偷偷溜出莊園。
……
臨走之前，維安娜特意問了薩爾。
「下次，薩爾先生可以來我的莊園做客嗎？我的莊園還蠻大的……」
薩爾：「下次吧。」
下次一定。
「到底是下次還是下次？」
薩爾：「下次。」
「那我就當作是薩爾先生同意了？」
薩爾：「行。」
邀請是邀請，但薩爾可以不去。
同意邀請，不等於他就會去。
直接不等式秒了。
這時，跟隨在她身側的蕾塔莎忽然驚慌起來，喊道：「糟了！」
「小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忘在了莊園裡面，需要回去再仔細找找。」
「可能，暫時沒辦法和小姐您一起回莊園了……」
「要不，找薩爾先生借一個女僕先送小姐您回去，怎麼樣？」
天真單純的維安娜，還真以為她是回去找東西的，擔心道：
「是什麼東西丟了？」
「是夫人當初送給我的簪子。」
聞言，維安娜點點頭：「你去吧，不用管我。」
正好，她也可以就此脫離蕾塔莎的視線，哪怕只是短短一會兒。
說不定，她還有機會可以和薩爾先生多聊上幾句，沒有比這更自由自在的時候了。
……
隨後，薩爾找人叫來了女僕長格薇，讓同為女僕長格薇送維安娜回去。
等送走維安娜後，蕾塔莎動作再度明目張胆，用手對著薩爾比了一個「O」的手勢，另一隻手的食指則是在其中來回進出。
這次的手勢，比之前更為大膽。
「其實你根本沒丟什麼夫人的髮簪，對吧？」
「不，我真丟了。」
蕾塔莎狡黠一笑：「不過，髮簪是我自己藏起來的。」
「你真是……」
看著蕾塔莎，薩爾的眼神下意識隨波逐流。
正面一看，薩爾平視的視線，比蕾塔莎還低一點。
攤上這麼一位大姐姐型的女僕蕾塔莎，尤其是那對……薩爾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
「找到了，就回去。」
這是薩爾的底線。
「遵命，主人。」
「但什麼時候找到，主人，我可說不準……」
「？」
薩爾：「不是你自己藏的嗎？」
「是啊。」
「但現在，誒……」
蕾塔莎故作驚慌道：「怎麼……我怎麼想不起來放在哪兒了？」
「會不會，是在薩爾主人您的房間？」
「還有沒有可能，是在浴室、廁所、沙發……或者是戶外花園這些地方。」
聞言，薩爾下意識一激靈。
隨後就聽蕾塔莎語氣一轉哀求：「薩爾主人，能拜託您幫我去這些地方都找一找嗎？」
「這枚髮簪，對我真的很重要，要是找不到了，我會很傷心的……」
「夫人那邊，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也會狠狠責罰我。」
蕾塔莎不再矜持，貼著薩爾手臂道：「求求你了，薩爾主人～」
這是陽謀啊。
看來等下必然會有一場惡戰了。
沒辦法。
薩爾只能一邊應付她，再一邊叫來小女僕諾艾，派人到莊園內外地毯式搜索。
但問題是，經歷過連番戰的他，還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他選擇相信自己。
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