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外,納蘿坦來得很早,等在外面。
這次她特意穿了一件黑灰色的斗篷,好把太過明顯的尖尖精靈耳朵遮住。
不過,這偽裝只能糊弄一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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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蘿坦前後來了莊園三次,負責輪換值班的女僕都記住了她的長相。
「我有事要見露蒂絲。」納蘿坦言簡意賅。
因為這件事,納蘿坦還第一次欺騙了忒提亞。
騙殿下說自己是來找露蒂絲的,實際上卻是為了找那個該死的混蛋。
……
過了一會兒,露蒂絲出來了。
「今天還是二皇女殿下的例行問候?」
「請納蘿坦小姐幫我轉達,幫我謝謝殿下的關心。」
「只是我那位無能的兄長現在還昏迷不醒,如果克諾郡那對母女恰好在近期發難,恐怕對我和我的兄長不利。」
「說不定現在,她們已經在偷偷轉移克諾家族的資產了。」
聽到這番話,即使納蘿坦早有對薩爾與露蒂絲關係不和的認知,但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寡情薄意到這等地步。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擔心遺產分配的問題。
雖然納蘿坦也很想薩爾去死,但現在,他還不能死。
「我會幫你轉告殿下的。」
納蘿坦先答應她,然後隨口道:「不過今天,我想進去坐坐,方便嗎?」
「當然方便,請。」
露蒂絲並未懷疑什麼。
納蘿坦是血脈純正的精靈族,和她聲名狼藉的兄長薩爾,兩個人就是完完全全的平行線,永遠都不可能有相交的機會。
就算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納蘿坦那份藏在骨子裡屬於精靈族的高傲,也不會讓她對薩爾產生任何想法。
……
在路上,納蘿坦忽然提出要見薩爾一面。
「為什麼要見他?」
對此,露蒂絲表示不解:「這也是二皇女的安排嗎?」
納蘿坦點頭道:「對。」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實這句話是她為了圓謊捏造的又一個謊言。
謊言只能用謊言來彌補。
殿下其實根本沒讓她來找那個混蛋,是她自己要來的。
但除了這個理由,她還能拿出什麼更好的理由嗎?
見納蘿坦點頭承認,露蒂絲也不再多問。
既然二皇女這樣安排,那就有她的道理。
作為最受二皇女信賴的近前侍衛,大多數時候,納蘿坦幾乎可以等同於二皇女本人在場。
正當露蒂絲準備帶人過去的時候,剛好從旁邊女僕的嘴裡得知了一個消息——
薩爾醒了。
露蒂絲道:「既然兄長醒了,那就讓莊園裡的女僕帶納蘿坦小姐你過去吧。」
「我還有新學會的幾種術式需要練習,暫時就先不過去了。」
納蘿坦欣然應允。
畢竟她接下來要跟薩爾說的話,很不光彩。
就算露蒂絲跟著她一起去了,她也會想辦法把露蒂絲給支開的。
……
女僕帶著納蘿坦去了會客廳。
過了一會兒,薩爾也來了。
「奇怪,你身上的氣息……」
納蘿坦感知敏銳,察覺到薩爾身上的問題:「你注魔了?」
「並非注魔,只是喝了一點魔藥。」
「難怪你會昏迷……」
如果薩爾這次還沒醒,納蘿坦都打算嘗試動用精靈族的秘術了。
「你要的那件東西,我找到了。」
「找到了?」
那敢情好。
薩爾本來還以為這東西會很難找。
畢竟是已經在戰亂中覆滅千年的王國舊物,等千百年過去,因保存不慎導致出現大面積損毀,甚至徹底遺失永遠消逝在歷史長河中,都很正常。
「那作為交換,我之前答應納蘿坦小姐的秘密,絕對不會外傳。」
「先不說這個。」
薩爾:「嗯?」
「我今天來,是有別的事要問你。」
聞言,薩爾洗耳恭聽:「請說。」
「之前我去問了一下殿下,她……」
「殿下說,她不想在皇宮內養寵物,你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說服殿下?」
「……」
薩爾還是低估了納蘿坦的勇氣可嘉。
她還真敢當面問啊?
「如果殿下同意在皇宮內養寵物呢,你是不是打算自告奮勇?」
納蘿坦雖然不回答,但薩爾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猜對了。
「納蘿坦小姐,你知道你為什麼失敗嗎?」
「為什麼?」
「因為你不懂殿下。」
「我?不懂?!」
開什麼玩笑!
她可是時時刻刻都待在殿下身邊,寸步不離。
殿下有什麼需求,有什麼任務,有什麼想法,她都是第一個知道的。
這樣的她,會不懂殿下的心思?
退一步說。
她不懂,明明就只見過殿下一面的薩爾,難道還比她更懂嗎?
「殿下日理萬機,事事親力親為。」
「日夜殫精竭慮,耗盡心力只為了忒伊亞王國能夠維持住來之不易的繁榮。」
「對殿下來說,她的時間,比金子都還要珍貴百倍千倍,在皇宮內養寵物,完全就是在浪費她的時間。」
聽完,納蘿坦怔怔出神:「原來……是這樣嗎……」
「所以我說,你不懂殿下。」
「那……那我該怎麼做?」納蘿坦問道。
她抬起頭,看向薩爾,眼中多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殿下既然不喜歡寵物,那就要迂迴一下,讓她慢慢接受身邊有寵物的存在,甚至產生習慣、產生依賴。」
「產生習慣,產生依賴……」
納蘿坦將薩爾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追問道:「要怎麼做才能讓殿下對我產生依賴?」
因為這八個字,納蘿坦已經成功被薩爾勾起了興趣,心底對這一未來有了切實的願景。
俗稱——畫餅。
但是薩爾卻搖了搖頭,故作為難道:「這方法,我之前就已經告訴過納蘿坦小姐,只是納蘿坦小姐你並不願意,那我也只好尊重你的意見。」
「方法就是,把我當成假想中的忒提亞殿下,然後在我面前,扮演好忠犬的角色。」
聞言,納蘿坦先是愣了一下。
「你!」
然後回過神來,氣急敗壞道:「你這個噁心的混蛋,該死的人渣,陰暗的蛆蟲!」
「我……我殺了你!」
她明明都做到這種地步了,薩爾這個混蛋居然還想著得寸進尺,用這種方式刻意刁難她。
真是氣人。
薩爾並不動怒,而是直視她的雙眼,認真道:「納蘿坦小姐,你還沒意識到嗎?」
「從剛才開始,就已經是專項特訓的一部分了。」
「按照專項特訓的內容,我——現在就是你假想出來的忒提亞殿下。」
「而你既然自詡為殿下的忠犬,對殿下的指令,難道不應該無條件服從嗎?」
聞言,納蘿坦頓時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納蘿坦對薩爾有一個先入為主的印象,還有這扮演的內容實在令人難堪。
此時此刻,薩爾認真起來的樣子,其實真的很加分,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生出一股信任感。
許久之後,納蘿坦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這樣幾句話。
「我……」
「我可以試著,扮演你的……」
「忠犬。」
只要能得到殿下認可,就算是在薩爾面前扮演一會兒……她也可以接受。
畢竟她不是真的要給薩爾當狗,只是在假想扮演而已。
納蘿坦不知道的是,從她欺騙殿下那一刻開始,其實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見狀,薩爾一本正經道:「很好。」
「納蘿坦小姐,恭喜你。」
「你已經克服了內心的障礙,邁出了意義重大的第一步。」
「當然,要想當好殿下的忠犬,需要進行全方位的特訓,僅僅局限於一個方面是不行的……」
「就……先從摸頭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