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慨的時候，奚瑤發來了微信：「你回去了嗎？」
「回去了，你假期都在家嗎？」
林白回道。
「我辭職了，打算去旅遊。」
奚瑤說完，林白並不意外。雖然說奚軍選擇了自殺，案子在法律層面上沒有判，但總有風聲會漏出去，這些閒言碎語遲早會拼成一面牆，把奚瑤堵得喘不過氣來。
她沒辦法在學校繼續教書了！
「沒關係，節後我幫你重新找個工作，收入也不低。」
考慮到自己即將是柳如雪新公司的股東，安排一個人進去不過是舉手之勞。
「多謝。你家在中原省嗎，我這次也剛好去中原省旅遊。」
說完，奚瑤發了一張自己在高鐵一等座的自拍。
照片裡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散下來，笑得有點勉強，但至少笑了。
林白則回復道：「如果玩累了，來我家玩。」
他隨手發了一個老家的定位過去。
「叮！出軌情報下載中！命案情報下載中！」
豆包的彈窗又開始了。
雖然他在飛機上，但直升機的巡航高度不過幾百米，而豆包的覆蓋範圍超過了三千米，地面上的出軌錄像和命案線索依然在源源不斷地往他手機里灌。
林白對這種密集的彈窗已經免疫了，無聊的他直接戴上降噪耳機，靠在座椅上，打開這些自動下載的視頻一條條翻看。
柳如雪坐在他對面的座椅上，餘光掃到他的手機屏幕，一開始以為他在看什么正經東西。
但定睛一看，屏幕上的畫面顯然跟「正經」兩個字沒有任何關係，那種肉色的、糾纏的、晃動不止的畫面，還能是什麼？
她好奇林白的大膽，在直升機上，當著兩個柳家大小姐的面，戴著耳機堂而皇之地看黃片，這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
她挑了挑眉，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只是嘴角彎了一下。
至於柳如煙，她閉著眼睛，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直升機的旋翼噪音低沉而持續，像是坐在一個巨大的洗衣機里，她大概是真累了——這幾天她既要處理字傑集團的季度收尾工作，又要應付柳如雪的明槍暗箭，還要在林白面前保持那副不動聲色的從容，三重壓力疊在一起，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兩個女人一個閉眼假寐，一個假裝看窗外的風景，林白戴著耳機刷視頻，三個人各干各的，互不干擾。
飛機上除了螺旋槳的聲音，就沒有別的聲音了。
將近兩個小時之後，直升飛機抵達了目的地，不是直接到他老家村口，而是降落在省會城市邊緣的一個小型通用機場。
從高空看過去，大片大片的農田在秋日的陽光下鋪成金黃色的棋盤，田埂交錯，偶爾能看到幾輛農用三輪車在田間小路上慢吞吞地爬行。
下了飛機之後，停機坪旁邊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漆在陽光下反射出深邃的光澤，和周圍灰撲撲的工業建築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大小姐，二小姐，林先生，請上車。」
車子的司機或者說保鏢站在車前，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身材魁梧，語氣恭敬但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專業的安保人員。
「你們不用跟著了，我們開車過去就行。」
柳如雪說道。保鏢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退到了一邊，回道：
「是。」
司機退到一邊，兩女看著林白，那意思很明顯——司機走了，開車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林白頭上。
不過林白之前沒開過勞斯萊斯，他倒是想體驗一下。
他把三個人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方向盤的手感、座椅的包裹度、儀錶盤的布局，都和保時捷截然不同，是一種更沉穩的、不慌不忙的豪華感。
啟動車輛之後，他朝著老家的方向而去。因為機場本身就在市區邊緣，從這裡到他老家，最快不到四十分鐘的車程。
車子很快駛離了城市的喧囂，進入縣道之後，路兩旁開始出現大片平整的田野。
「現在算是理解了，為何古代要逐鹿中原了。我們柳家一開始也是住在這附近，只不過隨著康王趙構一起搬到了江南地區。」
柳如雪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平原，語氣裡帶著一絲很淡的感慨。
林白倒是沒掌握這麼詳細的信息。
這種東西柳家不說，外人根本無從知曉，史書上也不會記載一個世家大族搬家的具體原因。
「柳家自古以來就和皇權綁定在一起嗎？」
林白問道。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柳如煙，她依然安靜地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靜。
「是的，但時代不同了，家族的能力其實已經遠不如封建時代了。」
柳如煙在一旁補充道。這是她從上飛機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
「應該說，所有的世家大族已經不如古代那般有號召力了。」
柳如雪又補充道。兩姐妹難得在一個問題上達成共識。
聽過兩人的交談，林白也大致確定了柳家的地位，肯定還是很高，只是現代的法律和古代不一樣了。
古代的世家可以擁兵自重、圈地自治、甚至左右皇位更迭；
現代的世家再有能耐也得老老實實納稅，犯了法照樣要被起訴。
這時候豆包就開始瘋狂下載視頻了，出軌的視頻最多，農村的娛樂方式相對匱乏，中年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反而比城市裡更加大膽和直白。
他是用手機導航的，所以彈窗不停地出現在屏幕頂部，一條接一條，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刷屏。
白色的彈窗框配上黑色的文字，內容雖然經過了系統的簡潔處理，但「出軌」、「捉姦」、「偷情」這類關鍵詞還是頻繁出現，以至於引起了柳如煙以及柳如雪的注意。
「你的豆包一直在彈窗提醒。」
柳如雪從副駕駛後面的位置微微前傾，看了一眼林白手機屏幕上那條還沒消失的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