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愚鈍，只參透了皮毛。」
李靖殘魂那帶著金屬混響的哽咽聲，剛在院子裡散乾淨。
那塊黑漆漆的虎符「噹啷」砸在青石板上，蹦出個火星子。
滾了兩圈，停在張天正的膝蓋邊上。
張天正死死盯著那塊鐵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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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膝蓋骨泡在泥水裡，早就麻得沒知覺了。
這會兒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前一撲。
兩隻沾滿黃泥的手，像鐵鉗一樣，一把將那虎符死死攥在手心裡。
他渾身像通了高壓電，哆嗦個不停。
「皮毛……就學了個皮毛啊！」
張天正嗓音嘶啞，眼眶裡布滿紅血絲，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光憑這皮毛，大唐就能在黑洞邊上打伏擊！」
他把虎符死死貼在胸口，激動得直拿腦袋磕地磚。
「這可是大夏的命根子啊！」
直播間的彈幕池，在卡殼了兩秒後。
直接迎來了核爆級別的狂歡。
那幫平時在各大論壇指點江山的地球軍迷，這會兒全瘋了。
白花花的方塊字刷得屏幕直晃眼。
「臥槽！剛才李靖將軍那招『黑洞引力彈弓變軌』，你們看懂沒！」
一個頂著「資深艦長」ID的網友，在彈幕里咆哮。
「利用黑洞視界邊緣的時間膨脹效應，卡視野盲區！」
「這戰術太絕了！我剛用模擬器跑了一遍，CPU直接燒了！」
「這特麼才是星際戰爭的正確打開方式！咱們以前看的那些科幻電影，全是在過家家！」
大夏國京城，最高軍事科學院的超算中心裡。
幾十個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圍著一台巨大的全息沙盤。
他們把剛才直播間裡截下來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慢放。
「快！把第七組數據代入洛倫茲變換公式！」
一個老教授扯著嗓子吼，手裡的雷射筆把屏幕敲得梆梆響。
「看清楚大唐殲星艦熄滅動力爐的時機！那是抵抗黑洞撕扯的關鍵！」
「不行啊教授！」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滿頭大汗，十根手指在鍵盤上砸出一片殘影。
「大唐戰艦的外殼材料，抗壓參數超越了我們地球已知材料的幾萬倍！」
他哭喪著臉，指著屏幕上崩碎的數據模型。
「而且，他們關閉動力爐後，士兵是靠肉身靈氣抵抗高維輻射的！」
「咱們地球的士兵，這會兒連引氣入體都沒練明白呢！」
這研究員的一嗓子，像一盆涼水，潑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老教授們癱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覷。
是啊。
戰法再牛逼，也得有那個硬體去執行。
沒有大唐那種賽博修仙結合的變態體質。
地球人開著現在的破鐵皮船去黑洞邊上埋伏，還沒開打，就得被引力扯成原子渣渣。
大洋彼岸。
鷹醬國六角大樓的指揮中心，死氣沉沉。
金髮首領癱在真皮沙發上，剛才被嚇尿的褲襠還沒幹透。
他看著大屏幕上，大夏網民瘋狂刷屏的彈幕。
「大夏軍方要是把這戰術吃透了，咱們地球上這幾條破船，還玩個屁啊。」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首席國防部長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半截斷掉的鉛筆。
他剛才試圖記錄李靖的戰法，結果越記越絕望。
「首領，不用等他們吃透。」
國防部長慘笑了一聲，把斷鉛筆扔在地毯上。
「人家隨手扔個虎符出來，裡面的全息投影都能把咱們的雷達燒了。」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這哪是打仗，這是降維打擊。螞蟻研究大象怎麼踩死自己，有什麼意義？」
鷹醬國的高層們徹底破防了。
絕望的情緒像毒藥一樣，在指揮室里蔓延。
而在楚家老宅的後院。
秋風吹過老槐樹，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
聽泉癱在泥地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
他手裡還捏著那個放大鏡，鏡片上沾滿了泥點子。
聽泉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轉過頭，看著躺在搖椅上的楚玄。
老頭正拿著破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肚皮。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邊，手裡捏著手機。
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是好奇和崇拜。
她湊過去，伸出白嫩的小手，抱住楚玄那條乾瘦的胳膊，輕輕搖了搖。
「太爺爺。」
小丫頭軟糯的聲音里透著撒嬌的意味。
「您當年在渭水河畔，到底是怎麼教李靖將軍的呀？」
楚夭夭眨巴著眼睛，睫毛長長的。
「那陣法真的那麼難學嗎？他學了一輩子才學了個皮毛？」
直播間的三十億網友，這會兒也全都豎起了耳朵。
彈幕瞬間清空，所有人連呼吸都放慢了。
太宗皇帝的軍神師傅，親自下場教學。
這畫面，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楚玄翻了個白眼，把胳膊從楚夭夭手裡抽出來。
老頭乾癟的嘴唇往下一撇，滿臉的不耐煩。
「教個屁啊教。」
他隨手把破蒲扇扔在八仙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震得桌子上的灰塵揚起一小片。
楚玄坐直了身子，趿拉著那雙塑料人字拖。
腳底板在地磚上蹭了兩下。
「當年突厥那幫小癟三打過來，兵臨長安城下。」
老頭皺著眉頭，似乎回憶起什麼不爽的事兒。
「小李子和李靖那幫人，天天在我院子外頭轉悠。」
「愁得直掉頭髮，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吵得我腦仁疼。」
他伸手摳了摳耳朵眼兒，吹掉指甲蓋上的皮屑。
「我嫌他們太煩，連個午覺都睡不踏實。」
「就穿著草鞋，拿著根破樹枝，在渭水河畔的沙地上，隨便給他們畫了個圈。」
楚玄撇著嘴，語氣里透著股子無奈和嫌棄。
聽泉跪在地上，下巴又快脫臼了。
「畫、畫了個圈？」
他結巴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圈就是……黑洞引力場伏擊戰陣？」
張天正抱著虎符，也愣住了。
老祖宗拿樹枝在沙地上畫的圈，成了大唐橫掃星系的無敵戰法？
楚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什麼狗屁伏擊戰陣。」
他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老頭子我本意，是給他們畫個短途的空間曲率草圖。」
「讓他們眼看打不過了，能帶著一家老小，趕緊跑路用的。」
楚玄砸吧了一下嘴，手指頭在腿上敲了兩下。
「誰知道這幫小子腦子一根筋。」
「非要把逃跑的陣法，改成啥進攻用的星際躍遷引擎。」
他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硬生生把保命的東西，改成了跟人拼命的殺器。」
「還學了個四不像，一輩子就懂個皮毛，真是愁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