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虛影高達三丈。
那把長柄陌刀倒提在手裡,刀尖划過虛空,扯出一道刺耳的尖嘯。
刀刃上仿佛真滴著綠色的外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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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敢擅動本帥的大唐星空虎符?!」
機械合成的嗓音帶著冰碴子,砸在楚家老宅後院的泥地上。
三十億人的視網膜上,只剩下這尊披著玄黑賽博戰甲的殺神。
肩吞獸首的縫隙里,幽藍色的等離子火焰「呲呲」往外噴。
京城地下防空洞。
大夏國的十二位老將軍原本端坐在椅子上。
這會兒,齊刷刷地彈了起來,膝蓋磕著紅木桌子,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為首的白髮老將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這、這殺氣……」
他指甲摳著桌面,木屑塞進指縫,「這哪是虛擬影像,這是千軍萬馬踩在頭頂上啊!」
那股子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氣場,隔著網線,壓得他們這幫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喘不上氣。
聽泉癱在泥水裡,雙腳在地上亂蹬,拼命往後縮。
褲襠底下的尿騷味兒被冷風一吹,直往鼻窟窿里鑽。
「別、別殺我!」
他兩手死死捂著腦袋,把臉埋進泥漿里,渾身抖得像個漏電的按摩椅。
「我就是個收破爛的……不是,鑒寶的!我沒想動您的虎符啊!」
張天正跪在旁邊,也沒好到哪去。
他死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來,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楚、楚小姐……快叫老祖宗啊!」
楚夭夭雙手捂著耳朵,蹲在八仙桌底下。
手機掉在桌面上,鏡頭正好對著那尊虛影。
「太爺爺!太爺爺救命呀!」
她嚇得帶了哭腔,大眼睛裡包著兩包淚。
搖椅「嘎吱」晃了一下。
楚玄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把蓋在臉上的破蒲扇拿了下來。
他眼皮耷拉著,瞅了一眼半空中的虛影。
「大驚小怪。」
老頭嘟囔了一句,伸手掏了掏耳朵。
「死透了的人,留個投影,也值得你們嚇成這樣。」
他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腳底板在地磚上蹭了兩下。
也沒見他動手,就衝著虛影不耐煩地揮了揮蒲扇。
「小李子,你的人,你管管。」
老頭懶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月球背面,大唐旗艦指揮室里。
李承乾一拍腦門,金屬手掌撞在合金頭骨上,噹啷一聲脆響。
「哎喲,怪我怪我!」
他趕緊湊到通訊麥克風前,那半邊肉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姑奶奶別怕!這玩意兒沒殺傷力!」
他的電子音順著信號傳進直播間。
「那是李靖將軍當年用腦機接口,拓印下來的一段戰術推演殘魂。」
李承乾解釋著,齒輪轉動咔咔作響。
「他早戰死了,這虎符是個戰術沙盤播放器。」
「老李平時沒事,就愛把自己的陣法錄在裡頭,供底下那些新兵蛋子觀摩。」
「聽泉這胖子手欠,碰了啟動開關。」
這話一出,全網三十億人的心臟,猛地落回肚子裡。
鍵盤敲擊聲再次響成一片。
「臥槽,活的……不對,死的大唐軍神李靖!」
「軍神變賽博講師了?這戰術沙盤有點硬核啊!」
「這殺氣,我隔著屏幕都想給他磕一個。」
聽泉聽說是殘魂,膽子稍微壯了點。
他從泥水裡抬起臉,抹了把臉上的黃泥。
下巴剛才又磕了一下,現在腫得老高。
「李、李總督……」
他結巴著,指著半空中的李靖虛影。
「這殘魂,能跟咱說話不?」
李承乾在屏幕那頭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合金牙。
「那是高等AI殘魂,帶交互功能的。」
「姑奶奶,您不是想看星際鑒寶嗎?」
他語氣里透著股子顯擺的勁兒。
「乾脆,讓老李給您和直播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著,講講咱們大唐是怎麼打星際戰爭的!」
楚夭夭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她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好奇心蓋過了害怕。
「真能講啊?那、那李將軍,您給講講唄?」
半空中的李靖虛影,電子眼裡的紅光閃爍了兩下。
捕捉到楚夭夭的語音指令,程序自動激活。
「諾。」
虛影收起陌刀,陌刀化作一團數據流消散。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十指翻飛,帶起一片幽藍色的光影。
「本帥今日,推演『黑洞引力場伏擊戰陣』。」
李靖的嗓音冷硬,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
他腳下的半空,瞬間浮現出一片微縮的浩瀚星系投影。
無數顆閃爍的星辰、隕石帶,甚至連恆星耀斑都栩栩如生。
「敵軍艦隊,若以曲率引擎躍遷,必選此處空間薄弱點。」
他伸出粗大的賽博金屬手指,在星圖上點出一個坐標。
「我軍殲星艦,需提前三日,潛伏於此黑洞視界邊緣。」
李靖的虛影在星圖上劃出一條彎曲的弧線。
「關閉所有反物質動力爐,僅以肉身靈氣,抵抗黑洞撕扯。」
「借恆星風暴之遮掩,隱匿艦體紅外特徵。」
星圖上,幾百艘微縮的大唐戰艦,如同幽靈般貼著一個漆黑的深淵邊緣滑行。
稍有不慎,就會被黑洞吞噬。
大夏軍方的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十二位老將軍戴著老花鏡,臉貼在屏幕上。
「快!記錄!把這段視頻一幀一幀地截下來!」
白髮老將嘶吼著,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這陣法……這是在利用宇宙的天然絕地打伏擊啊!」
鷹醬國六角大樓。
金髮首領和幾個五星上將,每人手裡捏著個小本本。
筆尖在紙上狂戳,鉛筆芯都斷了好幾根。
但越記,他們手抖得越厲害,臉色越蒼白。
「借恆星風暴隱藏……這怎麼可能?」
一個上將把手裡的筆一摔,雙手抱頭,絕望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我們的雷達在恆星風暴里全是瞎的!更別提關閉動力爐抵抗黑洞引力了!」
他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這戰術……就算給我們圖紙,地球科技再發展一萬年,也造不出能執行這戰術的飛船和士兵啊!」
這特麼是修仙和賽博結合的星際怪物,凡人怎麼學?
直播間裡,三十億網民看得如痴如醉。
「太燃了!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軍神就是軍神,把黑洞當掩體,這腦洞誰想得到!」
「老外記筆記的手都快抽筋了吧?記了也白記,你們學廢了嗎?」
李靖的殘魂在半空中,繼續推演了幾個變陣。
每一次星圖的變化,都伴隨著幾萬艘虛擬敵艦的灰飛煙滅。
陣法推演完畢。
星圖化作點點藍光消散。
虛影重新站定,身形有些閃爍不穩。
這是殘魂能量即將耗盡的徵兆。
他緩緩轉過身,電子眼看向竹搖椅上那個躺著摳腳的老頭。
那股子威震星河的殺伐之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雙手抱拳,右腿後撤半步。
「砰!」
單膝重重地跪在虛空中,賽博裝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低下頭,聲音里透著股子卑微和深深的遺憾。
「師祖。」
李靖的聲音發著顫,機械音的混響里,竟然帶著一絲哽咽。
「末將這套陣法,還是當年您在渭水河畔,拿樹枝隨手畫給末將的。」
他抬起頭,電子眼裡模擬出幾滴藍色的能量淚滴。
「末將愚鈍,耗盡一生心血,也只參透了皮毛。」
「有辱師祖威名,末將……死罪。」
說完,虛影的能量徹底耗盡。
「啵」的一聲輕響,化作一陣青煙,消散在秋風裡。
那塊黑色的虎符「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張天正跪在泥水裡,下巴抵著地磚。
他腦子裡像有幾百口大鐘在同時敲。
嗡嗡的。
大唐軍神,橫掃星系的無敵戰法。
只是老祖宗當年拿樹枝在沙地上,隨手畫的……皮毛?
聽泉癱坐在地上,褲子濕了一大片。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塊虎符。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皮、皮毛……」
他喃喃自語,聲音像蚊子叫。
「這特麼要是學會了全套,不得把銀河系當陀螺轉?」
楚夭夭蹲在八仙桌邊。
她手裡捏著手機,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滿是好奇。
她轉過頭,看著躺在搖椅上的楚玄。
老頭正拿著破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肚皮。
「太爺爺。」
楚夭夭湊過去,伸手抱住楚玄的胳膊,輕輕搖了搖。
撒嬌的語氣裡帶著軟糯。
「您當年在渭水河畔,到底是怎麼教李靖將軍的呀?」
她眨巴著眼睛,「那陣法真的那麼難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