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周巧珍的話,小萍愣了一下,眼裡瞬間閃過一道光。
可是,下一秒,她眼的這道光就以肉眼可速的速度熄滅,臉上又蒙上了一層陰影:「我也希望你們倆復婚,可是爸爸能同意嗎?畢竟以前你們倆鬧得那麼凶……」
周巧珍咬咬牙:「事在人為,只要我想復婚,就沒有辦不成的事!」
然後,她又扭頭看向小萍,眼裡滿是期待:「你去跟你爸說,咱倆一起,這事肯定就能辦成。」
小萍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也想讓爸媽復婚,她想回自己家住,再也不想在外婆家寄人籬下。
可是爸爸能答應嗎?她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兩天後,周巧珍帶著小萍,又在趙家堡村口攔住了張學文。
看到周巧珍,張學文本來想發火,但當他又看到站在周巧珍後面的小萍時,還是把想說出口的那些話又咽了下去。
只是冷冷地問道:「你怎麼又來了?又有什麼事?」
周巧珍看了一眼小萍,直接開了口:「小萍想讓咱倆復婚,所以我就又來了……」
沒等她把話說完,張學文就拒絕了她:「你別拿孩子當藉口,我是絕對不可能同意跟你復婚的,你要是還有點志氣,就不要再來找我。」
周巧珍咬了咬唇:「我想跟你復婚,不完全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兩個孩子。你自己想想,小萍常年見不到爸爸,勝利見不到媽媽,兩個孩子多可憐,等他們長大了,少爹沒媽的,送對象都不好找……」
「我說過,不要拿孩子當藉口!」張學文忍不住吼道,「你要是心裡真有孩子,當初就不會那麼堅決地非要跟我離婚!」
周巧珍也火了:「是我非要跟你離婚嗎?是你和你媽把我逼到了那一步!不就是我弟弟娶媳婦花你點錢嗎?你和你媽天天跟我吵,既然你那麼向著你媽,那我就走,你們娘倆過……」
「是啊,那我和我媽現在過得好好的,你又來幹什麼!」
周巧珍瞠目結舌,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片刻過後,她緩和了一下口氣:「以前的事不說了,都是因為我當年意氣用事,現在咱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孩子們也這麼大了,為了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咱們還是復婚吧。」
張學文依舊冷若冰霜:「不可能!我再說一遍,你不要拿孩子當藉口!勝利不需要你這樣的媽。小萍只要願意,也可以跟我過。」
周巧珍氣得差點吐血,她扭過頭看了小萍一眼:「小萍,你自己跟你爸爸說。」
小萍往前走了一步,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爸爸,復婚不是我媽的意思,是我想讓你們復婚,我想回自己家,我不想在外婆家住……」
說到這裡,小萍的眼裡噙滿了淚水。
張學文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小萍,你要想回來,爸爸隨時歡迎你……」
小萍的淚淌了一臉:「可是,爸爸,我想讓我媽回來,我不想跟她分開。」
張學文嘆口氣:「小萍,不是爸爸心狠,是爸爸真的做不到……」
這時,周巧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拔高了聲調:「張學文,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張學文冷笑一聲:「我就是有別的女人跟你又有啥關係?你不是也有別的男人了嗎?」
周巧珍啞口無言,飽脹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小萍則驚得瞪大了眼睛:「爸爸,你真的又有別的女人了?」
張學文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沒有,別聽你媽瞎說。」
「那你就跟我媽復婚吧,她是一個人,你也是一個人,這樣不是挺好嗎?」
張學文又咽了一口唾沫:「小萍,你還小,大人的事你不懂,這件事情以後不提了,如果你願意回家住,爸爸現在就可以把你接走。」
周巧珍臉色劇變:「小萍不能跟你走!我不能跟她分開!」
張學文沒有理她,他無奈又滿懷深情地看著小萍:「那,爸爸就先走了,你要有啥事可以去家裡找我。」
張學文走後,周巧珍氣得掉下了眼淚。
她知道張學文不會輕易同意復婚,所以才把小萍帶了過來。
她以為,只要小萍開了口,張學文就算心裡再不樂意,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會同意的。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都這麼卑微了,張學文還是死活不同意。
周巧珍抹了一把淚,扭頭對小萍說:「走吧,明天咱倆還來,我就不出面了,你單獨跟你爸說。」
小萍有些為難:「那要是爸爸還不同意怎麼辦?」
「那你就天天來找他,一直跟他說,我就不信啃不動他這塊骨頭。」
小萍垂頭喪氣地說道:「算了吧,明天我不來了,爸爸的主意那麼堅決,我也說不動他,要來你自己來吧,你們倆的事我不想管了。」
周巧珍氣得變了臉色:「你不想管了?你才來一次你就不想管了?要不是為了供你上學,我至於這麼低聲下氣地來求你爸嗎?」
小萍也有些火:「你是為了我嗎?你是為了你自己!要不是你把錢偷偷拿給舅舅,我也不至於寄人籬下!你看看你自己辦了什麼事,你花錢給舅舅娶了媳婦,現在他們兩口子看咱倆橫豎不順眼,這不是典型的農夫和蛇嗎?明天反正我是不來了,要來你自己來,我放學以後還要寫作業,沒時間跟你幹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周巧珍氣得牙癢:「這事怎麼就沒有意義了?這事比你考上大學還要有意義……」
小萍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往前走。
她雖然很想讓父母復婚,但一想到周巧珍做過的那些事,就就又覺得特別地解氣。
周巧珍能有今天,都是她活該。
回到家裡,周巧珍躺在床上,心裡難過得直冒苦水。
小萍說的沒錯,她花錢給弟弟娶了媳婦,現在那兩口子卻恩將仇報,把她們娘倆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在娘家,她和小萍母女兩個,就棲身在這個小破屋裡。
夏天熱死,冬天凍死。
這還不算,還得忍受弟媳婦的冷臉。
在娘家住的每一天,對她來說都像是在受刑。
所以,她還是得去找張學文,繼續跟他提復婚。
這時,周巧珍靈光一閃,突然又冒出了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