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改英還是沒有忍住,悄悄把心裡的疑問告訴了改玲。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改玲臉色劇變,她四下看了看,低聲說道:「這種事沒憑沒據的,可不能亂說,尤其不能讓咱媽知道。」
改英咬著牙說道:「怎麼沒憑沒據?那孩子就是最好的證據,往後看吧,如果那孩子長得像咱爸,那這事就坐實了,沒跑。」
改玲心如刀割,如果這事是真的,那他們這個家就完了,她和改英的福氣也算是享到了頭。
她知道,想生個兒子是趙大強的執念,沒有兒子的時候,閨女在他眼裡還算個人,有了兒子,閨女在他眼裡屁都不是。
她強忍著心痛對改英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誰也不要說,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讓咱爸給咱倆找工作,我反正不想種地,你要是惹惱了咱爸,咱倆都得完蛋。」
改英點點頭,咬牙切齒地說:「我現在才知道,咱爸跟那個徐麗芹都不是啥好東西,他倆跟李黑牛和李俊蘭一樣,都在搞破鞋!」
一想到憑空多出一個小雜種來跟自己爭搶資源,改英就氣得吐血。
不過,她知道自己也只是說說氣話,當著趙大強的面,她連個屁都不敢放。
很快過完了暑假,紅霞和紅梅都要到縣城裡讀書了。
李俊蘭找了輛農用三輪車,送姐妹倆去上學。
因為還了李黑牛那400塊,她手頭很緊,一直在為三個孩子的學費發愁。
幸虧有張家人給孩子們包的紅包,讓她克服了這個難關,很順利地就把學費的事給解決了。
把兩個閨女送去學校後沒幾天,地里的玉米就熟了,到處是金黃的一片。
這天,張學文不請自到,騎了自行車過來幫李俊蘭收玉米。
他的到來無異於雪中送炭,李俊蘭很是感激:「大哥,真不好意思,這大忙天的,你家裡的活也要干……」
張學文擺擺手:「沒事,你有所不知,我們那裡人均耕地少,地里沒有多少活,而且,現在我們那裡的玉米還不太熟,我就先來幫你。」
李俊蘭不太相信張學文說的話,她覺得張學文是為了幫她並且讓她安心,故意這麼說的。
實際上,張學文說的是真話。
他們那裡臨近山區,真的是人均耕地面積少,地里的活不多。
但人均收入卻並不少,那裡的村民大多數都有自己搞錢的副業,有的在山上採礦,有的在山上弄點山貨賣,還有的人是靠手藝吃飯。
張學文就是為數不多的手藝人之一。
他會泥瓦匠,農閒時就跟著包工頭到處給人蓋房,雖然掙的不太多,而且都是辛苦錢,但生活上是不太愁的。
有了張學文的幫忙,李俊蘭輕鬆了許多,地里的活也幹得很快,第一天就往家拉了三車玉米棒子。
吃過晚飯,張學文一刻也沒有休息,跟李俊蘭一起坐在院子裡撕玉米皮。
李俊蘭安排今晚他跟紅亮睡裡間,她自己則睡外間兩個閨女睡的那張床。
張學文不好意思睡弟媳婦的床,笑了笑說道:「還是我睡外間吧,你和紅亮睡裡間。」
說完,他打量了一下李俊蘭家的院子:「這院子這麼大,北邊是正房,西邊是雞舍,東邊和南邊都空著,也太可惜了。等收完玉米,把這個飯棚子拆了,我在東邊給你再蓋兩間房吧,一間當廚房,一間給紅霞和紅梅住,那麼大的姑娘了,該有自己的房間,也方便學習。而且,紅亮那麼大了,也不能老跟你住一個屋,就讓他住外間。另外,我再在南邊給你搭個棚子,可以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用擔心雨淋……」
張學文的話讓李俊蘭又驚又喜,眼裡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大哥,你還會蓋房?」
她一直以為張學文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純靠種地為生,沒想到他還有這把手藝。
這時,她有些想不通,張學文這麼優秀,不知道他前妻為啥還會嫌棄他跟他離婚。
張學文不好意思地說:「這不算啥,年輕時候跟別人學的,外人看著羨慕,其實又髒又累,也就剛剛能養家餬口。」
李俊蘭還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張學文有這把手藝,他家裡的房子都那麼破了,為啥不拆了重蓋?
張學文好像看出了李俊蘭的心思,他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前幾年,我本來想把家裡的房子拆了重蓋的,可是我小舅子娶媳婦,我老婆瞞著我把家裡的錢都拿給了他。為了這個事,我跟她吵了一架,家裡鬧得雞犬不寧。我恨她不尊重我自作主張,她恨我沒本事,老太太看不慣也跟她吵……這日子徹底是過不成了,最後離了婚。她這一走,我一沒有錢二沒有人,就沒有那個精氣神了,自然也不想蓋房,就這麼住著吧,只要不漏雨就行,反正宏志一家在外地,勝利將來也不一定在家,將來老太太一走,我孤家寡人一個,住那麼好的房子也沒啥用……」
看他說的那麼淒涼,李俊蘭心裡也跟著酸溜溜的,她連忙安慰他:「沒事,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張學文點點頭:「是,會好起來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只是禮貌性的順著李俊蘭的話往下說。
其實會不會好起來,怎麼好起來,他也不知道。
兩人都沉默了,氣氛有些尷尬。
片刻之後,李俊蘭又開了口:「大哥,收完玉米後,你先忙你的事,蓋房子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張學文知道李俊蘭的心結在哪,他趕緊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家裡還有一些磚和木材,水泥什麼的我去買也便宜,蓋這樣兩間房花不了多少錢。」
李俊蘭又沉默了,即使花不了多少錢,她也拿不出來。
雖然家裡養的這些雞能給她帶來一些收入,可兩個閨女都在城裡讀書,光是生活費就不少花。
跟讀書比起來,蓋房沒有那麼重要。
可她又不能對張學文說她缺錢,說了就好像伸手問他要似的,她的自尊不允許她這麼做。
沒有聽到李俊蘭的回應,張學文也沒再說什麼,他就當李俊蘭默許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後,李俊蘭和張學文正要下地,家裡的木頭門突然響了一聲,來了兩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