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鰲拜詢問納穆福心中暗喜,他雖然說是兩條路,但是也料定鰲拜不會選第一條路,只有自己認真規劃好的第二條路才適合他,也適合大清,更適合自己。
納穆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放涼的茶水,說道:「第二就是您好好為太祖太宗和世祖爺盡忠,敢於當先,大膽作為,做好您輔政大臣的分內事,為咱們滿人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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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得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跟匡正缺失,救國救民的成績讓小皇帝知道您是咱們大清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這樣大清朝誰都能知道您就是當代『諸葛亮』!
阿瑪您想,您老人家為了他愛新覺羅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就對得起愛新覺羅家了嗎?
到時候康熙皇帝也不敢拿您怎麼樣,您老百年以後也能坦坦蕩蕩見太宗,是這理兒不是?」
鰲拜是個武人和粗人,雖然太宗總是讓他學漢人的語言文字,但他對漢人的東西總是不喜歡。
不過作為大清第一巴圖魯,對天下第一兵法的《三國演義》鰲拜卻是拜讀了不知多少次,他對裡面的情節早已倒背如流,他和其他的滿人一樣痴迷其中的英雄事跡,他最佩服忠義無雙的關二爺和鞠躬盡瘁的諸葛武侯。
見兒子的第二條路給自己規劃的前景是大清的諸葛武侯,鰲拜如何能不心動?
本來第一條路就不合自己的心意,第二條路又能成為大清的諸葛武侯,鰲拜當即拍板道:「第二條路好,福兒你真是大長進了,竟能想明白這樣的好法子,真是我瓜爾佳氏的福氣!
好一句坦坦蕩蕩見太宗,太宗皇帝親手栽培我十餘年,當年為了保住太宗皇帝的血脈當皇帝,我跟多爾袞不惜刀兵相見,以至於被他打壓多年,幾乎被折磨致死,後來世祖爺親政後也很是欣賞我的忠心,現在既然康熙對我有了猜忌,那我還真的就得有一番作為,不然如何對得起世祖爺的臨終託付?
這樣即便以後小皇帝當真要做萬曆,我也能坦坦蕩蕩見太宗!」
鰲拜哈哈一笑,左手捏著右手大拇指的玉扳指轉了幾圈,說道:「我兒越發的成器了,你說的對。
只是現在蘇克薩哈總是與我們三個老傢伙不對付,他是正白旗人,是多爾袞的奴才,當年也是靠著賣主求榮才混成了四大顧命大臣,我素來不恥他的為人,也最提防他,我想要有所作為非得先把他給扳倒不可……
過幾日我讓人把班布爾善、阿思哈、濟世等人叫來,好好議一下如何拿掉蘇克薩哈,他們都是咱們滿人里的飽學之士,你也跟著好好聽聽。」
納穆福嘿嘿一笑:「阿瑪,你不用請他們來,其實兒子已經幫你想好了拿下蘇克薩哈以及其黨羽的法子,或者可以這樣說,兒子幫你想好了拿掉蘇克薩哈,打壓兩白旗,樹立國之正氣的一舉三得的好法子了,就是不知道阿瑪您願不願意做了。」
「哦?」
鰲拜聞言大喜,搓搓手問道:「我兒快說。」
此時天色已經漸暗,自有鰲拜的貼身奴才在屋裡點燃蠟燭和香爐。
在橘紅色的燭光照耀下,納穆福的臉色也有些發紅,他吸了一口空氣中的沉香味,說道:「當年皇叔父多爾袞攝政時,阿瑪你和咱們兩黃旗都被打壓欺辱,孩兒雖小也是親眼看到了,現如今是該報仇雪恨的。
我想著這次太皇太后和皇帝讓您追查散播謠言的賊人就是個報仇的機會,這個聖旨就是給您手裡遞了一把刀。
這個事情辦好了您就能扳倒蘇克薩哈,也能報了當年的一箭之仇,孩兒想的是既然是追查謠言來源,那散播謠言者是不是也要清查?
兩白旗的旗人是不是也散播謠言了?
是不是這些謠言就是對太宗皇帝和世祖皇帝不滿的兩白旗人搞的鬼?
他們是不是要復辟多爾袞一脈?
既然兩白旗人參與了此事,那身為正白旗人的蘇克薩哈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主導者還是參與者?
阿瑪,您只需要按照我的這個思路去辦案子,把目標放到兩白旗和不聽話的什麼滿漢大臣勛貴的身上就是了。
呵呵,這樣轉一圈下來,既能抓到不少散播謠言的惡首逆賊,如蘇克薩哈之流,也能打擊兩白旗,匡扶朝廷,您更能一舉奠定朝中的地位,有更多的精力和權力威望去辦為國為民的大好事,如此這般,豈不快哉?」
「京中又豈止是兩白旗人散播謠言,其他旗的滿人不也說了嗎?」
「可是這玩意怎麼證明,不得要人證物證嗎?
咱們先發制人,把屎盆子扣到兩白旗的頭上,兩白旗到時候局勢被動已經無法再調查攀咬他人,其餘的旗人漢人難不成還敢自己站出來說自己也說過嗎,到時候……」
鰲拜雖然不精通政治鬥爭,但是畢竟是被多爾袞磨鍊過的,琢磨了兩遍納穆福的話就回過味來。
「是,到時候不用管真相,說兩白旗是幕後黑手他們就是了……」
「福兒說的好啊,太皇太后和皇上的旨意正好給了老夫打壓兩白旗,收拾蘇克薩哈的由頭,好孩子,你不點破我是怎麼也想不到還能這麼辦,這樣好,就該這麼做……」
想明白了其中的好處後鰲拜眼前一亮,驚喜的起身走了幾步,轉身拍了拍納穆福的肩膀:「真是老天有眼,我們瓜爾佳氏也出了以為諸葛亮!」
納穆福呵呵一笑,道:「我可不算諸葛亮,阿瑪,等上幾個月只怕您就是咱們大清的關老爺、諸葛武侯咯。」
鰲拜聞言喜不自勝,伸出大拇指抹了抹鬍鬚,道:「最近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明天我把你六叔、七叔他們都叫來,咱們好好議出一個做事的章程來,既然準備做了就得做個完全的準備。」
納穆福答應後就退了出去,鰲拜搓搓手掌,臉上的笑意也抑制不住了,站在他身後的老奴噶保笑道:「主子,少爺真給您爭氣。」
「哈哈,小子總算是開竅了。」
鰲拜摸了把自己花白的鬍鬚和辮子,說道:「我都五十五歲了,膝下只有福兒一個兒子,他要是不成器,瓜爾佳氏的榮光誰來繼承,我以前最是擔心,現在總算能放心了。」
噶保低聲道:「那是,我早就說少爺一定能讓主子你放心,他生來就不同凡響,不過主子,少爺方才說的那事您還是得小心些,我雖然不懂什麼,可也聽說書的講古,那自古以來的小皇帝都不容權臣啊!」
鰲拜眯上了眼睛,待睜開時昏暗的房間中仿佛閃過一道亮光,他似笑非笑的說道:「福兒剛才說得對,我不能怕皇帝忌憚就窩囊的辭官不做吧,這也有違世祖爺的臨終託付,我打了一輩子的仗,袁崇煥沒怕過,毛文龍沒怕過,李自成張獻忠也沒怕過,洪承疇更是沒怕過……
福兒說得對,既然世祖爺效仿昭烈皇帝託孤給我,那我就效仿諸葛丞相放手去做,為他愛新覺羅家好好置一份更大的家業來,到時候小皇帝即便在不肖也不敢動我,稍稍英明一些我們也能留下一段千古佳話了。
屆時……我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坦坦蕩蕩的去見太祖太宗了,這才不枉太宗賜我『巴圖魯』之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