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鴻子赤裸上身,露出精壯肌肉,步履平穩。
身側,白猿緊隨而行。
站在白駝鎮入口處,孤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下一瞬,身形如飄雪,在原地盪開。
與此同時,
白猿化作一道雪白閃電,咆哮著沖入陣中。
它不懂什麼陣法變化,不看招式,只以力破巧,橫推一切。
率先出手的兩名西域刀客,剛一接觸,便如斷線的風箏被撞飛,筋骨斷裂,當場昏死過去。
「結陣穩住!」
陣中白髮武師聲音都有些顫抖,西域白猿並不少見,可從未見過這等兇悍霸道的白猿,不僅通靈,似乎還學了上等內功心法。
話音未落,白猿已經殺入陣心,龐大猿身在刀光之中縱橫馳騁。
利刃劈砍在它皮毛肌肉上,卻連一道白痕都難留下,反倒被它一掌拍落長刀,再一掌連人帶刀震飛出去。
「這畜生皮糙肉厚,怎麼打?」
「不是說好,對付滅霸嗎!」
這些西域刀客,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眼見雙方實力懸殊,都萌生退意。
而二層閣樓上,朱長齡見到這一幕,心神震盪。
三年不見,他竟然豢養了一隻白猿。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連豢養的白猿也這般兇狠霸道。
「朱莊主,你精心布置的殺陣,似乎不堪一擊啊!」
身後異域中年人忍不住開口調侃。
話音剛落,一名異域中年人臉色驟變,剛欲出手,卻見一道人影掠來,速度之快,平生罕見。
「別動,動一下,我一劍砍死你。」
孤鴻子巨劍抵在朱長齡背心。
朱長齡身體僵直,驚駭之色寫滿臉龐。
『好快的身法。』
孤鴻子瞥了一眼兩名異域服飾的中年人,「認識我嗎,貧道滅霸,二位不像是中原武林中人,這是我與朱長齡的私怨,不想死趕緊滾。」
「你好滅霸,不要衝動,有什麼恩怨坐下來好好談。」
見兩位外國人識趣,孤鴻子沒再理會他們,單手掐住朱長齡脖頸,笑道:「聽說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找我,沒完啦,啊。」
「看來你是真想跟我拼一下了。」
「跟我滅霸拼,你有這個實力嗎?」
「你身上不是沒帶刀嗎,我給你一把,來。」
孤鴻子鬆開手,將無名調轉,把劍柄遞到朱長齡面前,見朱長齡無動於衷,呵道:「拿著!」
朱長齡依舊未動,眼神中滿是懼色。
「不敢拿了,不牛鼻啦,啊。」
「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孤鴻子捉住朱長齡抖如篩糠的手,拿起無名劍柄,架在自己脖頸處,「可以了嗎,一用力,我的小命就是你的了。」
「我就數三下啊,就三下。」
「一」
「二」
「三」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孤鴻子迅速收起無名,厲聲道:「這兩位外國人,做個見證啊,我今天給你機會了,你沒把握住,這不怨我。」
「現在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給我跪下,叫一聲爺,我就繞你一命,繞過你朱武莊上下幾百口人。」
「怎麼樣,公平吧。」
朱長齡臉色鐵青,猶豫不決。
「怎麼了,不給滅霸這個面子嗎?」
孤鴻子耐心耗盡,舉起無名,架在朱長齡脖頸,不耐煩地說道:「我再數三下,還不跪,我一劍砍死你。」
「一!」
話音剛落,朱長齡撲通一聲跪倒,心裡防線徹底崩塌,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他跟孤鴻子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一直以來,想上桌的他,終於認清,他只不過是明教與峨眉桌上的一道菜,明教護不住他,楊逍更護不住他。
如今,能有活命的機會,別說叫爺,就是要他老婆,也得答應。
念及至此,朱長齡哪裡還有抵抗心思。
「爺,爺,我認輸了,求你放過我和我的家人。」
孤鴻子緩緩收起無名,他本就無意殺朱長齡,不過是跳樑小丑,真正要對付的是楊逍,是楊逍背後的明教。
「我與朱莊主的恩怨,從今天開始,也算揭過去了。從今以後,你朱長齡每賺的一分錢,必須送七成到我峨眉,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這人先明後不爭。」
就在這時,閣樓內堂,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軟糯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極輕,極嫩。
緊接著,一道小小身影,跌跌撞撞從簾後跑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名美艷少婦。
小女孩,不過兩三歲,個頭小小,梳著雙丫軟髻,身穿一身雪白小錦裙,肌膚雪白,眉眼精緻。
小女孩不諳世事,見爹爹跪在地上,忍不住跑出來,衝著孤鴻子揮舞著粉嫩拳頭,嘴裡咿咿呀呀叫道:「你是個壞人。」
「九真,別過來!」
朱長齡聽見女兒的聲音,渾身一震,聲音都變了。
朱九真,
是他的女兒。
他萬萬沒想到,女兒會在這個關頭跑出來。
小小的朱九真懵懵懂懂,聽不懂爹爹的慌張,跌跌撞撞跑到孤鴻子身前,舉起小拳頭砸他。
孤鴻子眉眼舒展開,彎腰將朱九真抱在懷裡,小傢伙拳打腳踢,拼命掙扎。
跟出來的美艷少婦嚇得癱軟在地。
朱長齡俯下身,磕頭如搗蒜。
「爺,爺,她還是個孩子。」
孤鴻子沒理會他們,努力地在腦海里把這個小女孩和原著中那個驕縱虛榮,薄情寡義的蛇蠍美人聯繫起來。
良久,感慨一句,
「自古權門養嬌女,多是虛榮薄情人。」
「朱長齡,你的命,我暫且留著,你的族人我也可以放過,但從今日起,朱九真,隨我入峨眉,拜入峨眉門下,為峨眉弟子,可有異議!」
「這……」
朱長齡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一方面擔心女兒安危,另一方面又怕萬一拒絕,這凶人動了殺心,小女恐怕會立即身死當場。
「我峨眉派,乃是武林名門正派,難道還委屈你的女兒不成。她在峨眉修道,享名門教養,平安長大,總好過被你們嬌慣養大的好。」
孤鴻子這番話發自肺腑,誠心誠意。
他倒是沒往人質方向去想,結果就聽朱長齡哭訴道:「用不著九真當人質,我朱長齡甘願為峨眉派打通商路,若有違背,任憑道長取我一家老小性命即可。」
孤鴻子大笑三聲。
「你一身權謀戾氣,滿心算計,留在你身邊,長大必是心機深沉,嗜利驕縱之輩。」
「入我峨眉,清規養性,武道修身,淨心除濁。」
「是囚,也是渡。」
他抬眼,看向跪著的朱長齡,語氣驟然變冷,「朱長齡,記住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