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停在了他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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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辰抬起頭。
一個扎著綠色雙馬尾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個頭比他矮了半個腦袋，可愛的臉上嵌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她的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和親近。
蕭蕭。
「沐辰同學。」蕭蕭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一股清新的甜，「我想和你一組。」
她說得很直接，直接到連周圍還在組隊的學員都安靜了一瞬。
王冬從胳膊里抬起頭來。
蕭蕭似乎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
她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沐辰，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雖然我現在魂力不高，但我保證不會拖你後腿的。」
沐辰看著她。
小姑娘的眼神很乾淨，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就是一種單純的、對強者的認可和想要靠近的願望。
這種眼神讓沐辰想起濱海城的海面，清澈見底。
他站起來，比蕭蕭高了一個頭。
「謝謝。」沐辰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很優秀，能跟你組隊是很多人的運氣。」
蕭蕭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沐辰接著說，「我已經答應王冬和雨浩了。」
蕭蕭抿了抿嘴唇，低下頭，綠色的雙馬尾跟著耷拉下來，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葉子。
她沉默了兩秒鐘，然後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沒關係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比不上王冬同學和霍雨浩同學。」
「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沐辰搖搖頭，「組隊看的是配合和默契，我跟他們兩個已經磨合過一段時間了。而且。」
他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蕭蕭：「你的武魂主控制，但是和雨浩的靈眸又有所不同，和我和王冬的適配度不高。因此，我還是建議你和適合自己的同學組隊會更好。」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連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幾個學員都忍不住點頭。
蕭蕭愣了一下，然後那雙大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不是剛才那種期盼的光，而是一種被認真對待後的釋然。
「沐辰同學，你跟別人不一樣。」她說。
「嗯？」
「別人拒絕我的時候，都是說下次吧再說吧，敷衍一下就過去了。」蕭蕭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打量著沐辰，「只有你會真的替我想，為什麼不合適，我需要什麼樣的隊友。」
沐辰沒有接話。
蕭蕭往後退了一步，雙手重新背到身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說好了，等以後有機會，你一定要帶我打一次。我要親眼看看，被周老師單獨加練的人到底有多厲害。」
說完，她轉身跑開了，綠色的雙馬尾在空中劃出兩道輕快的弧線。
王冬盯著沐辰的側臉看了半天，忽然哼了一聲。
「怎麼了？」沐辰坐回座位。
「沒怎麼。」王冬重新把臉埋進胳膊里，聲音比剛才更悶了，「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拒絕人家都拒絕得讓人家心裡舒服，本事真大。」
沐辰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藍色的發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
第二天早晨，周漪準時踏進教室。她掃了一眼班長收上來的組隊名單，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沐辰、王冬、霍雨浩三個名字上停了兩秒，然後放下名單，沒有說什麼。
「組隊完畢，從現在開始，三個月內你們就是彼此的戰友。」周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接下來要進行小組對抗訓練。規則很簡單，我會給你們每個小組安排對手，輸的小組，全體加跑一百圈。」
教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別高興得太早。」周漪的嘴角勾起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弧度，「贏的小組也別得意，因為下一次的對手只會更強。我的目標不是讓你們贏，是讓你們在輸贏之間，學會和隊友配合。」
她拍了拍手：「所有人，操場集合。」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大得離譜，九月的陽光鋪在壓實的地面上，蒸騰出微微的熱浪。
各個小組在操場上列隊站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息。
周漪站在隊伍前方，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子，身穿史萊克內院的暗紅色院服，身形修長，面容稜角分明，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他往那兒一站，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沉了幾分。
「這位是內院的宋騰老師。」周漪介紹道，「六十三級強攻系戰魂帝，武魂烈火蒼龍。」
六十三級。
魂帝。
這兩個詞像兩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所有學員的臉色都變了。
周漪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沐辰身上，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沐辰小組，出列。」
沐辰邁步走出隊列，王冬和霍雨浩一左一右跟上。三個人站在全班面前，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們的對手是宋老師。」周漪說。
全場死寂。
然後炸了。
「什麼？讓學員打魂帝？」
「這怎麼可能贏！」
「宋老師可是六十三級啊！比沐辰高了整整二十級！」
周漪等議論聲稍微平息，才慢悠悠地開口：「別的組對手都是同班同學，唯獨你們小組，對手是魂帝。原因很簡單，」
她看著沐辰，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幾分期待：「因為在場所有學員里，只有你值得這個待遇。讓我看看，你跟真正的強者之間，到底還有多大的差距。」
沐辰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王冬在他身邊深吸了一口氣，粉藍色的光芒已經開始在掌心流轉。
霍雨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那雙靈眸里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一炷香。」周漪伸出食指，「撐過一炷香，就算你們贏。撐不過，」
她頓了頓，笑容里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宋騰走上前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沖沐辰咧嘴一笑：「小子，別緊張，我會手下留情的。」
沐辰對上他的目光，藍眸沉靜如水：「宋老師不必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