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保持盤坐姿勢，加上魂力運轉時經脈擴張收縮，身體多少會有些僵硬。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讓夜晚微涼的空氣流進來。
「你感覺到了嗎？」王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但還帶著一絲沒完全褪去的沙啞。
「那扇門？」沐辰轉過身，靠在窗邊。
王冬點了點頭，抬起頭看著沐辰。檯燈的光映在他的臉上，粉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認真的光芒：「那應該就是武魂融合技的入口吧。我能感覺到，門後面有很強大的力量在等著我們。但就是推不開。」
「推不開是對的。」沐辰走到床邊坐下，「我們磨合才兩天，就想推開那扇門？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王冬哼了一聲，抱起枕頭放在腿上，下巴擱在枕頭上：「那要多久？」
「不知道。」沐辰的回答很直接，「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更久。取決於我們的修為提升速度和融合默契度。」
「修為提升速度……」王冬咀嚼著這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沐辰，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勁頭，「那你可別被我追上。等我魂力等級追上來的時候，就是我們推開那扇門的時候。」
沐辰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隨時恭候。」
「你笑什麼？我是認真的！」王冬把懷裡的枕頭砸了過來。
沐辰一把接住枕頭，隨手放在自己床上，然後站起身來：「洗澡去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等等，你把枕頭還我！」
「你不是扔給我了嗎？」
「我只是砸你一下，又不是要送給你！」
兩人隔著不到三步的距離對峙了片刻。最後還是沐辰把枕頭扔了回去，搖著頭走進了洗漱間。
王冬抱著枕頭，聽著洗漱間裡傳來的水聲，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
等到沐辰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王冬已經躺在了床上，面朝牆壁，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但從他呼吸的頻率來看，分明還醒著。
沐辰沒有戳穿他，關掉檯燈，在自己床上躺下。
黑暗中，他望著天花板上被窗外月光投射出的模糊光影，腦海中回想著今晚修煉時的感受。
那扇門是真實存在的。他能感覺到，門後面的力量浩瀚而深沉，遠比他想像中要強大。一旦推開那扇門，他們兩人的實力都會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但正如他剛才對王冬說的，這件事急不得。
武魂融合技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需要兩個人在長期的並肩作戰和共同修煉中建立起無言的默契。
這種默契不是靠強行衝擊就能獲得的，而是要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自然而然地形成。
好在，他有足夠的耐心。
翌日，教室內。
周漪站在講台上，手裡的花名冊捲成一個筒，不輕不重地敲著桌沿。
「三個月後，新生考核。」她的目光從鏡片後掃過全班，「考核形式為小組對抗，三人一組，自由組隊。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早上把名單報上來。」
話音一落，教室里頓時炸了鍋。
自由組隊這種事，在任何地方都意味著拉幫結派、人情往來、以及，對強者的趨之若鶩。而在這個班上，誰是強者，根本不需要多想。
沐辰感覺到了。
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有的熱切，有的試探，有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期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邊是王冬，王冬正假裝不在意地翻著課本，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分明在往他這邊瞟。
「大哥。」一個男學員最先衝過來，是坐在前排的周琦，武魂是鐵甲犀牛，二十一級防禦系，「咱倆組隊吧，我扛得住，你只管輸出！」
他話沒說完，又一個學員擠過來：「沐辰，我武魂是風狼，速度型，可以給你打掩護！」
「選我選我！我控制系！」
「我輔助系！能給你加狀態！」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沐辰的課桌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王冬被擠得往旁邊挪了挪，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個弧度很輕，但沐辰餘光里看得分明。
他站起身來。
十二歲的少年身形還沒完全長開，但往那兒一站，那股沉靜的氣質就像海浪退去後裸露的礁石，不動聲色卻讓人不敢忽視。周圍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
「抱歉。」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我已經有人選了。」
「誰啊？」有人不甘心地問。
沐辰偏過頭，看向王冬。
王冬愣住了。
那雙粉藍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沒反應過來。然後她猛地別過臉去，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看、看我幹什麼？我又沒說要跟你一組。」
「你也沒說不跟我一組。」沐辰說。
「你！」王冬噎了一下，粉藍色的短髮隨著她轉頭的動作晃了晃，「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
嘴上這麼說，卻沒有拒絕。
周圍的學員面面相覷，有幾個識趣地散了。但還有人不死心：「沐辰，你才定了一個人，不是還要再找一個嗎？要不，」
「還有一個位置。」沐辰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霍雨浩坐在那裡。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安靜地坐著，沒有往前湊，也沒有出聲。
那雙靈眸清澈而沉靜，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等。當沐辰的目光落過來時，他微微怔了一下。
「雨浩。」沐辰喊他。
霍雨浩站起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但那個點頭裡的分量，兩個人都懂。
從星斗大森林到史萊克，從賣烤魚到吸收玄水丹，一路走來的默契不需要用太多言語來填塞。
圍攏的人群終於散去了。有人遺憾，有人釋然，有人已經開始找別的隊友。
「你剛才幹嘛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現在說不也一樣？」
「不一樣。」王冬把臉埋得更深了，「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後面的字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沐辰也不追問，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