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自然是周塵最熟悉的環境。
蛟龍控水，也是與生俱來的本領。
只見周塵在水裡游起來，比他在陸地上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溪水包裹住他的身體，寬鬆舒適。
完全沒有第一次做事時的逼緊感。
周塵往下游去，速度飛快。
沿途的石頭和水草，紛紛從他的身邊快速掠過。
他一邊遊動，一邊用神識感知著周圍靈氣的濃度變化。
「咦？」
很快，周塵驚喜地發現，越是往下靠近，靈氣就越是濃郁。
也不是那種，從石壁縫隙里滲透出來的稀薄靈氣。
而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靈氣洪流。
周塵每往下游一米，靈氣濃度就翻了一倍。
他全身的鱗片，也都舒服得在振動，在發光，像是恨不得吼上一嗓子，「爽！」
而那種暢快感，也比洞房花燭夜的時候，還要叫龍快活和歡喜。
『找到了！』
忽然，周塵眼睛一亮，也在心裡驚呼了一聲，連忙加快速度。
溪流在某個地方突然消失了。
原來是鑽進了一個岩石裂縫裡。
那個裂縫不大，約莫半米寬。
對於此刻的周塵來說，毫無問題。
只見他收縮身體，像一條真正的蛇一樣鑽了進去。
進入裂縫後，裡面一片黑暗。
也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但是周塵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因為他蔓延出去的神識，比眼睛看得還要清楚。
而在神識的感知下。
周塵驚訝地發現……
裂縫在向下延伸了大約三十米之後，突然變得開闊了起來。
這種場景，就像是一個倒扣的漏斗，越是往下，就越是寬闊。
「下去看看！」
周塵的身體，在裂縫中快速下墜。
就像一道流星划過高空。
最後「撲通」一聲清響。
周塵掉進了一個地下湖泊裡面。
濺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周塵快速浮出水面，甩了甩腦袋上的水珠。
一雙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亮得像是兩盞車頭燈。
隨後，周塵抬起頭，看到了這一輩子見過的，最震撼的畫面！
只見地下湖泊的上方，是一個巨大的，穹頂般的空洞。
空洞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
那些紋路在黑暗中，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就像是有人在石壁上，刻下了一整片星空一樣，熠熠生輝。
而在那些陣法的中心位置上，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流淌著液態般的靈氣。
隨著光球每旋轉一次，就有一圈靈氣波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就像是水面上盪開的圈圈漣漪。
「好美啊……」
周塵看著這夢幻般的一幕畫面，忍不住讚嘆一聲。
當然，美歸美，他可沒有任何的遲疑，全身的鱗片立即張開，開始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的靈氣。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輩子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忽然看到了一個不限量的免費飲料機，而且還是冰鎮的一樣。
太他娘的痛快了！
「就是這裡了。」
周塵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地下洞穴里，透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金庭山的核心陣法，靈氣的中樞！」
接著，周塵連忙游到岸邊，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盤在上面。
然後閉上眼睛，開始運轉血脈中傳承的修煉功法。
剎那間。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周塵的身體，並沿著鱗片下的經脈流轉，快速淬鍊著他的骨骼、血肉和筋膜。
這一刻，周塵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增長。
就像是乾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第一場春雨一樣。
這種感覺也太他娘的爽了！
爽到他都差點忘了，上面還有一個老道士和一個女主播，正在漫山遍野地找他。
……
與此同時。
在金庭山的其中一條山路上。
張元通忽然又停下了腳步，並且低頭看去。
這一次，他確定自己沒有產生錯覺。
因為他感應到了，從地底深處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靈氣波動。
那股波動的頻率很特別。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收著靈氣。
張元通不禁皺了皺眉，蹲下身體，再把一隻手掌貼在了地面上。
身後跟上來的姜晚檸，看著他做出的這個動作，不禁好奇道，「張爺爺，你在做什麼？」
張元通沉默了一會，抬起頭，看著遠方層層疊疊的山巒，緩緩說出一句讓姜晚檸摸不著頭腦的話，「小姑娘，你聽說過水路嗎？」
「啊？」
姜晚檸都被問懵了。
「水路？什麼是水路？」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臉的茫然。
「張爺爺，你是說這座山裡有條河嗎？可是我們剛才爬上來的時候，也沒看見有什麼水路啊。」
這次張元通沒有立即回答。
他依然蹲在地上，手掌緊貼著地面，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那股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靈氣波動，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而且頻率非常規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一樣。
哦不！
不是呼吸。
是吸收！
對！
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貪婪地吸收著，金庭山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靈氣。
而那些靈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吞噬著，並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流失。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元通的心立即沉了下去。
他活了八十七年。
在這座山上守了七十一年，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金庭山積累的靈氣，雖然比不上上古時代，但一直都保持著穩定的循環。
就像是一個緩慢轉動的磨盤，不急不躁，細水長流。
可是現在，這個磨盤像是被人猛地踹了一腳，轉速突然飆升！
靈氣流失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讓張元通感到非常地肉疼。
「張爺爺，你怎麼不說話了？」
姜晚檸見老道長半天不說話，忍不住湊了過來，「還有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走累了？要不咱們休息一下？」
張元通終於站起身，擺了擺手。
他也正準備說點什麼時。
一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在這空曠的山谷里，顯得很是刺耳，也很不合時宜。
姜晚檸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不是自己的另一台手機在響。
張元通也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從寬大的袖子裡面，掏出了一部手機。
一部老年機。
黑色的外殼，碩大的按鍵，屏幕只有指甲蓋大小。
甚至在手機的背面，還貼著一張「福」字貼紙。
這款手機要是放在二手市場的話，估計出價十塊錢都沒有人要。
而張元通在看到來電顯示時，表情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先是看了一眼姜晚檸，猶豫了一下，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