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年以後,當李承燁回想起在校醫室的那個下午。
他都無法忘卻當時的心情。
那一瞬間,他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眼前仿佛有無數畫面化作跑馬燈閃過。
陳渡看著他呆滯的模樣,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信就算了。」
「清心寡欲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省了不少麻煩。」
李承燁猛地從恍惚中驚醒。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將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悸動壓了下去。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渡。
「陳醫生。」
李承燁聲音發著顫,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小心翼翼。
「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那種……從小在深山裡長大,跟著隱世神醫修行,剛下山歷練的神醫傳人?」
陳渡擰杯子的動作瞬間僵住。
「啥?」
李承燁咽了口唾沫,越想越覺得合理,眼睛亮得嚇人。
「你不僅醫術通神,還能一眼看出懷孕。」
「更重要的是,你剛才在公寓裡那套拳法,我敢說,就連我高價聘請的那幾個退役特種兵保鏢,都絕對做不到!」
「會醫術,還會武功!」
「你絕對不是個普通校醫!」
陳渡額頭青筋直跳。
他伸出手不客氣地在李承燁的腦門上推了一下。
「你堂堂一個頂級富少,竟然也看那些爛柿子小說?」
李承燁被推得後仰了一下。
但他眼底的狂熱反而更濃了。
不管陳渡承不承認,在他心裡,這已經是一個背景神秘、大隱隱於市的高人了!
陳渡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無奈。
不過。
這位李少雖然出身頂配,但脾氣通情達理,做事豁達乾脆。
很對他脾氣。
幫他一把,也無妨。
「行了。」
陳渡拉開抽屜,拿出那個針灸布包。
「啪」地一聲攤在桌面上。
「你信我,我就幫你。」
陳渡捏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燎了一下。
「脫褲子,躺到病床上去。」
李承燁動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捂住了自己腰間的愛馬仕皮帶。
臉色瞬間憋得通紅。
他看著陳渡手裡那根閃著寒光的長針,又看了看陳渡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陳醫生……」
李承燁聲音又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冒昧問一句。」
「您……是哪的人?」
一瞬間,陳渡拿著針的指骨捏得嘎嘣響。
他咬著牙,忍著一針扎死他的衝動怒吼。
「你踏馬到底治不治!」
李承燁嚇了一跳,連忙瘋狂點頭。
「治!治!我脫!」
他嘿嘿一笑,剛才那種矜持徹底丟到了九霄雲外。
麻溜地解開皮帶,直挺挺地平躺在角落的病床上。
......
十分鐘後。
汗水順著陳渡的鬢角滑落。
「撤!」
他兩指如電,瞬間將三根銀針拔出,丟進旁邊的醫用托盤。
「穿上吧,結束了。」
陳渡走到水槽邊洗手。
李承燁暈乎乎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快速套上褲子,低頭感受了一下。
除了殘留的一點灼熱感,似乎並沒有小說里寫的那種「雄風重振」的奇效。
「陳醫生……」
李承燁咽了口唾沫,語氣帶著濃濃的不確定。
「這就……好了?」
「我怎麼感覺……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陳渡擦乾手。
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他直接從兜里摸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瀏覽器。
從瀏覽記錄隨手滑了一個視頻。
吧嗒。
手機被他直接丟到了李承燁面前的桌面上。
李承燁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轟!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緊接著。
一股二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的衝動,宛如火山噴發一般直衝腦門!
李承燁緩緩低下頭。
雙眼瞪大,眼底閃爍著狂喜與難以置信的淚光!
真的有感覺了!
老子終於變成真正的男人了!!
陳渡搖了搖頭,隨手一指後方。
「裡面是衛生間,馬桶旁邊有紙。」
李承燁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衝著陳渡連連點頭,夾著腿,如同一陣旋風般衝進了裡面的衛生間。
「砰」地一聲。
門被死死反鎖。
陳渡重新坐回椅子上,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這貨不會直接暈在裡面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嘩啦啦。
沖水聲響起。
衛生間的門被緩緩推開。
李承燁整理著皮帶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狂熱和激動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愜意、悠閒,甚至是看破紅塵的空靈。
他走到窗邊。
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深邃地盯著外面隨風飄落的梧桐樹葉。
安靜了幾秒。
李承燁緩緩開口。
「陳醫生。」
「你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陳渡正在喝水,差點一口嗆死。
「你要想當哲學家,滾回你的辦公室里去當。」
陳渡放下杯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李承燁趕緊收起深沉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陳渡辦公桌前,深深鞠了一躬,伸出雙手。
「陳醫生!」
「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我李承燁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陳渡目光靜靜地下移,盯著李承燁那雙還沒幹透的手。
李承燁瞬間反應過來。
他尷尬地乾笑兩聲,飛快地把手收了回來,用力在名貴的西褲上搓了兩下。
「太激動了,太激動了。」
李承燁迅速掏出支票本,想要寫點什麼。
「陳醫生,五千萬夠不夠?」
陳渡指了指桌子角落裡的收費二維碼。
「你也是江大的學生。」
「問診費五塊,針灸加五塊。總共十塊錢,掃碼吧。」
李承燁當場愣住。
十塊錢?
這也太侮辱人了!
「這絕對不行!」
李承燁急了,他趕緊打開手機。
「我名下有幾處房產,如果不喜歡房子還有股票……」
「不用了。」
陳渡抬起手,按住了他的手。
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承燁猛地愣住,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陳渡。
「你對我坦誠相待,沒有把我當外人防著。」
陳渡目光直視著李承燁的雙眼。
「你以誠待我,我便以誠待你。」
「再這樣,就是侮辱我了。」
「如果,你還拿我當朋友的話,就把支票收起來吧。」
這番話確實是陳渡心中所想。
說不喜歡錢是假的,但想要平等的交朋友的心,也是真的。
校醫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承燁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收起支票本。
「好。陳醫生,是我唐突了。」
李承燁拿起手機掃了碼。
「微信收款,十元。」
機械的播報聲響起。
李承燁順勢點開了微信添加好友界面,將屏幕遞了過去。
「陳醫生,加個微信吧。」
「既然是朋友,以後常聯繫。」
陳渡沒有猶豫,直接拿出手機掃碼通過。
「好。」
李承燁深深看了一眼陳渡。
「那我先不打擾你工作了。」
他走出了校醫室,順手輕柔地帶上了門。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陳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水杯,準備去旁邊的飲水機接點熱水。
就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間。
目光掃過桌面。
他動作猛地一頓。
在辦公桌最邊緣、被一份厚厚的病歷文件夾擋住的死角里。
一把帶著盾牌徽標的黑色保時捷車鑰匙,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陳渡眼皮跳了一下。
嗡——
兜里的手機適時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震動。
陳渡摸出手機,滑開鎖屏。
剛剛加上的微信好友里,李承燁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陳渡,那輛帕梅的車鑰匙我放在你桌角了。】
【我來的時候注意過,你一直都是騎共享單車,平時出個門實在不方便。】
【你說我們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互相幫忙就是應該的。】
【別拒絕。不然就是嫌棄這車,不拿我當朋友。】
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
陳渡伸出手,將那把略帶冰涼金屬質感的車鑰匙捏在指間。
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