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鍊氣高手在場內,眼神互相敵視,這第二場的規矩,實在有點粗糙,只以劍法亂鬥,不許術法,不許操屍,不許毒蠱……留到最後的三人便是贏家。
周圍人明顯對蔡老和林昱二人有所忌憚,圍而不攻。
李長安這邊卻已經動了手,剛才蔣一之所以能震懾眾人,是因為他本身的實力以及「蔣家」這兩個字。
可要這些心高氣傲的魔門劍客對李長安服氣,顯然不可能。
只是瞬間功夫,李長安邊上就黏上了好幾個人。
「怎麼?把我當軟柿子捏?」李長安冷哼一聲。
膏藥劍法出手,劍劍都打在對方的劍身上。
「鐺鐺鐺」,連續幾聲脆響,問佛劍碰到的幾柄劍全部應聲而斷。斷口處還有一層冰霜。
「這……這劍是什麼鬼東西?」
「讓開!鬼影屠戮劍!」一獨目劍客,身法詭異,一劍化為十幾道黑影,虛虛實實,遮人眼目。
鐺,又是一聲金屬脆響。
問佛劍精準砸中鬼影劍,地上斷劍又多了一把。
李長安這膏藥劍法,姿勢難看,出招猥瑣,卻總能精準命中目標。
「有意思!」林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與問佛劍狠狠對上了一劍。
火光四濺,李長安與林昱各退了一步,眼中各有興奮。
「來!」
「再來!」
十幾道劍影此消彼長。
(林)「為什麼只用一招?看不起我嗎?」
(李)「小爺就會這一招!」
「到此為止!」
一柄雙瞳虎牙短刀將兩人劍勢撩開。
邵越一招便將李長安與林昱分開。
「決勝的三人已經出來,不需再爭鬥了。」
李長安長舒一口氣,側身一看,站著的第三個人竟然不是蔡老!
戴著黑色鬼面的神秘劍士安穩站著,蔡老則倒在地上,胸口滲血,獨鹿劍已經斷成兩截,飛散在地上。
「恭喜陳鐵雞、林昱、魏雄白三人最終晉級!」
其他劍客也終是服了氣,不少人在場地上撿拾他們的斷劍,滿是惋惜。
「最後一局,一日後,於蔣一公子府上進行!」邵越拍了拍李長安肩膀,似乎頗為賞識。
夜間,李長安三人被安排在腸肺坊貴客間入住,說是防止作弊,不過李長安總覺得更像是在看守他們。
思來想去,他把馬面放了出去,直奔千骨嶺,以防萬一。
這腸肺坊的客房區設計獨特,一輪明月當空,七八間客房延伸出來,共享一座空中花園,若不是在這魔門悽苦之地,竟有幾分鳥語花香之意。
李長安睡不著,在花園裡走了幾步,聽到有金石破空之聲。
是林昱,他站在幾棵大樹之間,緊盯著緩緩而下的落葉,倏忽一劍,樹葉對穿,緊接著幾片落葉以十字分斷。
李長安雖然對劍法只知道點皮毛,但也看出一點名堂。
林昱的劍,盡在基礎。
刺、劈、撩、掃、點、崩、格、洗。
刺取要害,劈斬強攻,撩挑下路,橫掃八方;輕點制關節,崩刃震兵器,橫格守門戶,旋洗纏來路。
「出來吧。」林昱收了劍,衝著李長安暗藏的陰影處喊了一聲。
「先聲明,我可沒有偷窺哈,是正好逛到這兒。」李長安大大方方走了出來
看著滿地的落葉,李長安抬腳掃了一下:「倒是你,都是些最基礎的劍招,幹嘛?怕我學?」
「最普通的一劍,但凡練到千遍,也足抵神技。」看李長安一臉不屑,他又加了一句:「不信?比比?」
「得了吧,我就會那一招,之前若不是你讓著我,我早輸了。」
「虎口帶繭,雙手拇指關節扁平……你換回雙刀吧。」
「我這,也沒帶刀啊。」
李長安可沒那麼傻,晝夜雙啼一出,整個腸肺坊都得知道他是誰,畢竟這神秘的李魔頭在宗中還是有點名氣。
「噹啷」一聲。
兩柄鑌鐵刀被扔在了他腳下。
「我也用普通劍,規則與下午一樣,沒有術法,來吧。」
李長安嘆了口氣,撿起了地上的雙刀,看來今天這齣是怎麼都躲不過去了。
那就來吧。
伏浪尾,烹雲煮海刀最快一刀,卻被林昱橫格攔下,隨即便刺向李長安胸椎大穴。
李長安一個甩身避開,刀影綽綽,如暴風洗地,周邊樹枝紛紛落下,可那林昱總能精準地防住,或格或纏,還能刺出幾劍,以攻代守消解李長安的刀路。
李長安也是死死咬住,觀察著林昱的劍路,與他爹林竹不同,沒有霸道,也不華麗,給李長安的感受只有兩個字,一是重,二是准!
「不打了,你這什麼鬼劍法,打不過。」李長安收了刀,這麼打下去倆人能折騰一夜,他可不想因此破壞明天的大計。
「這叫法劍,化天地萬物為一劍……我爹……只傳給我這一套劍法。」
李長安聽完這話有點心虛,換了個話題:「今日就到這兒吧……明日,就分分我這問佛劍與你這……寶劍,誰是劍魁。」
「我這叫青螟劍,家傳的。」林昱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青螟劍,用衣袖仔細擦了擦,收劍入鞘,轉身就走。
「你……就這麼甘心把家傳寶劍送給蔣家嗎?」李長安忍不住問了一句。
「……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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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第一次走近了蔣一洞府。
那密不透風的鐵門後面,還有連續三層法陣。李長安提心弔膽走了進去,幸好沒有能識破易容的法陣。
洞府主廳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黑虎廳」,廳外兩隻玄鐵虎把門,兩側影壁上都是各種神兵利器,一踏進去,那殺氣就像要扼住人脖子。
蔣一身披黑色披風,端坐於廳上,邵越侍立一側。
「歡迎,諸位。」邵越開口了。
「說吧,這第三局怎麼比。」李長安看邊上兩人都不接話,往前跨了一步。
「不比了。」蔣一的聲音藏著一絲詭譎。
「什麼意思?」林昱眉頭緊皺。
青灰色的地磚劇烈震動,牆上那些兵器陡然以七星九曜之勢懸停在四翼。
玄青色的雷壁從四面升起!
「中計了!」李長安剛想撤出,已經來不及了。
「別掙扎了,李長安!」蔣一笑得合不攏嘴,他一招手,一個滿身傷痕的男人被抬了上來。
是陳鐵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