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浪尾,烹雲煮海刀法中最快的一刀。
七壇猖來不及反應,從右肩到左肋瞬間被李長安劈開。
「別浪費力氣了。」猖神兩截身體竟然如同煙氣一般再度融合,「在珞珈山乃至三江鎮範圍,你是殺不死我的。」
「我知道,試試而已。」李長安攤攤手,暗中觀察起對手。
灰色頭髮的中年男子,鬍子拉碴,身形結實,長長的劉海將左半張臉遮住。
身上穿了件嶄新的白銀鎖子甲,倒是有幾分神將的味道。
「不是七個嗎?還有六個人呢?」李長安警覺地掃視起周圍。
來人嘴角微微上揚,他撥開自己的劉海,左半邊臉上竟是密密麻麻的六隻眼睛。
聲音也變成多條聲線複合的聲音:「一直都在,我等修太平道,今日不來爭鬥,特來和解。」
「呵,你管這叫太平?」李長安給氣樂了。
「天下萬物,此增彼長,有人得,自然有人失,我等只是為信眾的心愿找一個歸宿,小友覺得有什麼問題嗎?」七壇猖聲音平緩,面不改色。
「拿眾人前途做自己成神的踏腳石,慾壑難填,還妄稱太平,咱們別聊這種噁心的天了行嗎?」李長安收斂神色,目若寒冰。
「論耍嘴皮子,我們這兒可有個比你強得多的人才。」星眠露出虎牙,一副藏不住寶的笑容。
「談判破裂,我等七神,現在將對爾等降下天誅!」
猖神身軀晃動,從他胸口竟然鑽出一個光頭老者的半身,滿口利齒,一道黑色雷霆狀若墨汁,激射而出。
轟轟鳴響,本就燃燒的樓頂瞬間被黑雷掀翻。
「陰五雷?」
李長安兩人躍到房梁之上,祭出龍鱗盾。他們雖然擋下了這記陰五雷,可龍鱗盾卻被雷氣牢牢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猖神正待射出第二發,突然單膝跪地,胸口那半截老頭也捂頭呻吟:「老三,廟裡出事了!快回去!」
隨即竟急匆匆化為一縷青煙消散。
星眠沖李長安眨眨眼:「那傢伙看來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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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山巔,浩浩蕩蕩的人群已經把山神廟圍了起來,陸陸續續還有百姓從山路上來。
「就是這邪神!」
褚鶴心麻衣素布,站在高處,聲淚俱下:「就是這邪神!害我全家性命!」
如泣如訴,說到動情處,竟然雙膝癱軟,幾欲昏倒。
圍觀群眾群情激奮!
宋老漢扯著脖子也在那喊:「就是這邪神,我許願求孫子!它竟然讓我兒頂了烏龜王八之名!我們一家真成孫子了!老頭今天拆了它這破廟!」
老漢竟是有一些威望,老百姓紛紛動起手來,拆門的拆門,砸像的砸像!更有甚者帶了豬糞狗血,一潑了之。
那惡臭味不僅沒有讓老百姓退避,似乎更是在他們心中多點了一把火,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小廟都成了殘垣斷壁。
猖神坐不住了,全須全尾的現身在百姓面前。
野神現身,本是大忌,但如今他們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爾等刁民!何故拆我廟宇!」猖神懸於半空,周身氣息暴漲。
一股威嚇之力瞬時把凡人都震住,老百姓慢慢都跪了下來。
「你們抬起頭!」褚鶴心一聲暴喝,眾人一驚,紛紛抬起了低垂的頭顱。
墨鳳從褚鶴心扇中,直衝猖神面門,那劉海被暴風掀起,詭異的六眼一下子暴露在百姓面前。
「如此妖物,你們稱它為神?」褚鶴心聲音洪亮,步步緊逼。
「鬼……鬼啊!」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開始紛紛逃竄。
倉啷。
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響,猖神捂著腦袋,面色猙獰,發出一聲尖嘯。
他最後的民眾信仰也崩潰了,不再是不死之身,如今的他只是一屆猖鬼——七壇猖。
見事已至此,他不再裝什麼仁慈上神,身上長出五六根殘肢,風雷水電之力四溢,幾乎是全場的無差別攻擊。
「救命啊!」
「誰來救救我們!」
天地震動,雷鳴火海,百姓亂作一團,如同無頭蒼蠅。
「不要怕,有我在!」
天空中,一隻火雀飛出,在空中炸成禮花。
天幕內,岳如巽緩緩落下,花香陣陣,仙樂飄飄,煙霧四起。
李長安與星眠一左一右侍立,莊嚴肅穆。
這等陣仗,即便不是瑤池仙子,也必是月宮嬌娥。
「是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來救我們了!」
「救苦救難的山神娘娘,我們對不起你啊!都是我們的錯!」
肉眼可見的點點星光、信仰之力,開始凝聚到岳如巽身上。
「不可能!山神廟被燒了!你的法像也堆在後面,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演這種把戲!」猖神的身體已經紊亂,四處扭曲,連維持身形都很困難。
這多虧李長安的妙計。
猖神忽視了岳如巽還有一群忠實信眾——世代居住在這珞珈山中,以打獵為生的山民。
李長安早早給這些人分發了岳如巽的神像。
此刻指引李長安他們上山的那瘦黑獵戶,正帶著山民頂禮膜拜山神像。
如今一揚一抑,山神娘娘降魔這齣好戲的高潮,已經開演!
岳如巽也已經進入角色狀態,伸手一指:「金童玉女!速速伏魔!」
「謹遵御命!」
李長安與星眠,一左一右,刀劍齊出,如流星颯沓,似猛虎下山,招招對著猖神要害。
此刻猖神雖有三頭六臂之能,卻施展不開,在二人緊逼之下頻頻後退。
那光頭老者嘴吐陰雷,再次鑽了出來。
卻不防一聲虎嘯!
褚鶴心的墨虎裹挾正統道藏陰雷,從背後一爪將猖神撕裂。
「情況不對勁,撤!」猖神一聲哀嚎,一體化作七道黑煙,分散逃離。
五龍從天而降,像魚缸反扣,將七壇猖罩在其中。
褚鶴心的墨虎在罩中炸裂,玄雷奔馳,七壇猖慘叫連連,終究是沒有了動靜。
煙霧散去,眾人解開術法,早已沒有了猖神的身影,地上只剩下一個陶土罈子,上面以泥漿蓋口。
「這就是七壇猖的原型吧?」
李長安把罈子提在手裡,識海中死人書突然開始翻動,意外之喜,這七壇猖竟有七道氣運陸陸續續浮現。
腦海中一陣金鐘玉磬聲,死人書竟是升到了六品!那油膩的書封竟是透亮了幾分。
此刻,李長安有了窺探死者記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