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和盧琴的情況正好相反。
阿丑的肉體已經損毀,但是元魂還完好。
盧琴的肉身除了眼睛外基本完好,但是元魂已經渡給了李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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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菱給李長安的方案,就是馭鬼與操屍。
將阿丑元魂注入機傀,而保養盧琴屍身製成屍傀。
這就是所謂不死之法。
也是如今唯一能對二人作出挽留的方法。
李長安思慮許久。
阿丑肉身本就因升仙殿潰敗。
琴姐的元魂如今與自己融為一體,眼下是沒法分割,但也許有一天自己飛升上界便有奇法。
他點點頭,眼下也只能施展這便宜之計:「那就這麼辦吧!」
阿菱搖搖頭:「我只能幫你做一半,我可以用養魂蠱保住大個子的元魂,然後以換血凝冰之法保住漂亮姐姐的肉身不腐。
但是,機傀和屍傀製作之法只有機鬼殿和屍傀殿知曉,也只允許傳授給記名弟子。」
李長安皺起了眉頭:「我在四屍殿,現在還要去機鬼殿和屍傀殿!擺明了不可能完成啊。」
「怎麼不可能!你這豬腦子!」阿菱突然切回了阿杞的語氣。
「抱歉抱歉,剛才姐姐喝太急了,你稍微等我一會。」阿菱小碎步跑了兩步,拎起桌上半壇酒又灌了下去。
隨後臉蛋紅撲撲的又跑了回來:「別看阿姐嘴上說討厭琴同修,實際上她們入門就認識,關係好得很,我倒是和琴同修不太熟。」
李長安這會腦子裡只有剛才說的可能性,連忙追問阿菱到底什麼意思。
「你了解記名弟子嗎?」阿菱找了個就近位置坐下,慢悠悠沏著茶,示意李長安坐下說。
李長安這會也顧不上客氣了,拉開椅子就坐了下去。
「不就是資質超絕,然後被殿主們收為親傳弟子的那些人生贏家?」李長安問道
「不全對,喝茶。」阿菱給李長安倒了杯茶,繼續說了起來:「並不是殿主收的叫記名弟子,而是殿主及以上。
從殿主開始都叫長老,我們煉屍宗長老一共十一人,你熟悉的殿主六人再往上,就是狂浪陰毒四佐使,佐使之上就是宗主屠蘇。」
李長安一口沒喝茶,緊緊盯著阿菱眼睛,希望她趕緊說重點。
阿菱知道他無心喝茶,直接點明:「各殿記名弟子只能修習本殿功法與技藝,而四佐使和宗主的記名弟子則可以隨心所欲修行六殿功法技藝,甚至心情好想做個管事乾乾活也行。」
李長安倒是沒在新人手冊看到這些,大抵是新人也不用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過眼下他明白了,自己只要修習到鍊氣五層門檻,然後獲得四佐使的青睞,就能同時學習馭鬼和操屍之術了。
李長安起身便要走,臨行還不忘確認一下:「菱師姐你確定成為四佐使的記名弟子就可以跨殿修行了?」
阿菱拉開了一點上衣,側面是一塊和李長安截然不同的金色腰牌,上面浮雕著一隻靈動蝴蝶:
「確定,因為我就是本門第一毒師——毒蝶的弟子。在藥花殿做管事只是單純因為藥材收集方便。」
李長安走了,在努力修行前他還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做。
離月末只有三天。
雖然趙家兄弟不在了,沒人阻攔。
但到今時今日,他的排名還是在斬殺線下,倒數第三。
不要緊。
兩天後,李長安多交了一百一十七具屍體,一躍成為榜單第六,同時也從花仆正式晉升為花匠。
整整五十枚下品靈石的獎勵,足夠一個花仆兩三年的開支,僅僅第六就有這種待遇,怪不得前十能叫升仙線。
花仆們在意琴姐的失蹤,也在意趙家兄弟沒了音信,但是李長安這一百多具屍體一夜之間亮出來時,那些都不重要了。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記住了一個叫李長安的年輕花仆創造了四屍殿有史以來的單日奇蹟。
與此同時,江湖上少了一窟悍匪,南山響馬,連同匪首趙氏兄弟一共一百一十九人,據傳一夜之間全部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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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姐,沉舟兄,你們看看這邊怎麼樣?背山面……這海我實在是找不到了,勉強找到這小湖,倒是風景正好!」
四屍殿與藥花殿之間有一處山崖,安靜,陰涼,人跡罕至。
李長安在這兒立了三塊碑。
第一塊,書盧琴。
第二塊,書盧沉舟。
第三塊,書李長安。
牛頭馬面正在碑前搓香。
他不知道琴姐和阿丑算不算是死了。
但自己身處這煉屍宗,早一天死,晚一天死都不奇怪。
若是自己死了,那大概琴姐和阿丑也就是真的死了。
有這一片地兒,至少做不得孤魂野鬼。
那時三人遊魂在此,看曉風明月,天星映水,也是不錯。
李長安從收納袋中拿出一壺酒,瓷土封裝,應是名品,那是在阿菱眼皮子底下拿的,反正她也不好這口,倒是阿杞若是知曉,此刻怕是要跳腳。
「嘗嘗,若不喜歡,我還偷了阿杞一壺天魔變,咱也嘗嘗這長老才能喝的屍水。」
一指彈飛封裝。
痛飲一口,又在地上倒上一些。
「丑兄,末了我也沒來得及和你喝上一杯,琴姐更是……我以前可怕你了,多說一句話都怕你掐死我,更別說和你喝上一杯。今日,倒是如願。」
李長安又飲一口,突然耳朵微動。
鍊氣三層的他,五官敏銳,百米開外風吹草動都逃不開他耳朵:「就站那兒,不要往前,我信不過你。」
來人一襲黑衣,手腳修長,面具帶著哭喪的表情。
是那奇貨郎。
「我恨不得此刻殺了你。」李長安的聲音像鐵釘,每一個咬字都帶著血沫。
「但是你不會的,第一你不清楚我的底細,第二你不是遷怒他人的性格,第三……」奇貨郎的面具切換成笑臉,又很快換成哭臉。
「第三,你對我還有用。」李長安一步滑到奇貨郎身邊,晝刀已經架在他脖頸上。
奇貨郎擺出了投降的造型:「貴客自有驚天運數,何必和我這小商販計較……」
「哼,我要的東西呢?」
「在這兒在這兒,這東西我正好有,就當老客福利,不另收錢~」
奇貨郎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綠色琉璃瓶。
「琴姐,阿丑,今日長安再為你們變個戲法。」
他打開那個琉璃瓶,用力撒在碑前草地。
藍色小花一朵一朵迅速開放,宛若花海。
是玉簪花,成片成片的玉簪花,和李長安洞府門口種的一模一樣。
奇貨郎正在一旁配合著撫掌,那綠瓶中是千年樹華,植物沾著即長。
「走了!再會!」李長安將酒壺留在碑前,轉身就走。
奇貨郎則屁顛屁顛跟在後面:「貴客,你找我打聽的事情都有著落啦!想不想聽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