庖丁刀法,是庖廚由烹飪總結而成的實用刀法。
正刀式斷骨,逆刀式斬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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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刀式放血,外刀式削皮。
精準、快速,尤其是針對關節的斬擊,威力巨大。
但是它也有一個缺點。
這刀法,是針對單挑設計的。
畢竟也不會有廚子同時旋轉著剖四五頭豬。
如今面對五具血屍,李長安遲疑了。
一遲疑就會喪失精準,他的刀即便可以命中血屍,但是砍不中關節便無法對這些怪物造成有效殺傷。
李長安這邊刀法開始凌亂。
但是血屍的行動也很奇怪。
他們總想往李長安屋裡鑽,殺傷李長安反倒成了順手的事。
正納悶間,一隻血屍突然轉了個角度,猝不及防一爪抓來,即便李長安用手中短刀格擋也來不及,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胸口也留下三道血痕。
再想爬起卻一陣眩暈,口中開始泛起血沫……
完蛋,中了屍毒。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恍惚中好像出現一個大山般人影……再想細看,便昏了過去。
翌日凌晨,李長安猛然坐起,胸口一陣傷口撕裂的疼痛外,還有一陣奇怪的清涼感。
傷口已經被白布包紮了起來,那清涼感應該是某種藥草,有一種植物清香從傷口滲出。
也不是在自己屋裡,這裡比他那洞子要大上不少,亂七八糟種著不少花花草草。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你,休息,壞人,死。」阿丑小山一般的身影堵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盆飯。
見李長安還是要起來,阿丑一把將他按了下來:「毒好,吃飯。」
李長安就算想拒絕,在阿丑的怪力下也動彈不得,只得乖乖吃了起來。
一邊吃飯,一邊靠著阿丑破碎的語言,李長安大概弄明白了。
昨晚正是阿丑救下了自己,胸口的藥草也是阿丑自己種的,除了收斂傷口也可以解屍毒。
見李長安乖乖吃飯,阿丑便自顧自侍弄那些花草去了。
等李長安回到自己住所,那些血屍遺骸仍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周圍陸續有花仆走過,卻沒有一個人吱聲。
除了個別缺胳膊少腿,是李長安庖丁刀法的戰果。
全部都是腦袋被砸扁,一拳致命。
阿丑的性格和外貌差異很大。
戰力倒是非常符合。
李長安住那破洞如今一片狼藉,門上一個大洞,連屋裡的石床都翻了起來。
「牛頭!馬面!」
兩個小傢伙歪歪扭扭鑽了出來,看來大戰一開就躲好了,頗有主人風範。
仔細一看,他倆還拖著一個葡萄乾大小的蟲子,不停圍著蟲子跳躍,似乎想引起李長安注意。
李長安從袖口扯下一塊破布,包起黑蟲,那黑蟲已經死了,但剛挪動就有一股奇異味道傳來。
類似生薑的甜辣氣息,但要濃上好多倍。
李長安趕緊捂住口鼻,把蟲子層層包裹塞進腰間布囊。
這些邪門東西務必小心,一不留神就容易中招。
待到晌午,他拿著黑蟲找到盧琴,這是雙方約定的情報交換時間。
李長安把昨夜發生之事一一告訴了她,血屍破門、阿丑相救、奇怪的黑蟲。
提到阿丑時,盧琴眼神明顯有了一絲變化,不過很快收斂。
「血屍攻擊你……如果真是人為的話,不可能是操屍術,那是鍊氣五層以後才有可能掌握的術法。」
「應該還是你手上這小玩意。」盧琴雙手捏著蟲子觀察起來。
見李長安一臉緊張,盧琴笑出了聲:
「你這啥表情,放心吧,死掉的蠱蟲只能入藥製毒。當然,昨晚它可能是活的。」
「這到底是啥?」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個人知道。」
說罷盧琴莫名其妙地給李長安整起了衣衫。
「你……你幹嘛?」
她掐了掐李長安臉蛋:「這麼好看的皮囊,師姐多看幾眼,怕你見完那個臭酒鬼,沒命回來。」
李長安頭又開始疼了。
才出龍潭,又要入虎穴。
但是這怪蟲問題必須解決,總不能天天指望阿丑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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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琴給李長安請了半天假,要他去藥花殿找管事酒師阿菱,說是藥石蠱毒方面的專家。
四屍殿稱花仆花師,藥花殿則稱酒仆酒師。
她也沒說對方長啥樣,只說順著酒味就能找到。
李長安這些日子首次從洞中鑽出,刺眼陽光幾乎讓他睜不開雙眼。
因為需要陽光,藥花殿是煉屍宗六殿之中唯一不在洞內的。
李長安駐足山間。
清泉濯溪、翠林風響……
山間風光瑰麗,若是能遠離這魔門,回歸自在那該多好。
可惜他做不到,所有弟子都被施了魂咒,未經允許離開宗門一定範圍就會爆頭而亡。
嘆了口氣,李長安繼續爬山。
山巔便是藥花殿所在。
魔門就是魔門,與山上還是洞裡毫無關係。
剛踏上山巔,一股腥風就裹挾著奇怪藥味撲鼻而來。
七八個院落層層疊疊,院落與院落之間都是一片片的藥圃,五顏六色還挺好看。
李長安伸長脖子,鼻翼振動。
真別說,盧琴說得沒錯,在眾多藥味間,有一股強烈酒氣自東北角傳來。
順著酒氣追去,竟是一座酒坊,濃郁酒香就像一套組合拳,沖得李長安發昏。
數名酒仆出出進進,無人在意李長安的存在。
他只得頂著酒氣繼續深入,酒味最濃之處許是就能找到那阿菱了。
這酒坊是一個長條結構,兩側都放著一個個巨大的烏青酒罈,足有一人高。
上面用黃紙貼著年份。
十年、五年、三年、一年……
越往裡年份越小,走到最里處連封蓋都沒有了。李長安好奇地伸過頭去一看。
一張烏青浮腫的死人臉翻轉過來……
這些酒……竟然都是拿人泡發的。
李長安苦笑搖頭,見怪不怪了。
前世他倒是聽說過有拿肉釀造的酒,叫什麼玉冰燒,說是豬肉越肥酒越透徹,遠看如同冰晶。
看來此間原理也是一樣。
李長安鬼使神差的把手伸到了屍體脖子上……因為金手指的關係,遇到新鮮屍體先摸一把都成他職業病了。
【酒精抗性(初級)】
【毒抗性(初級)】
缸中屍體有用的氣運就這兩項,李長安突發奇想,這裡泡著的傢伙估計情況都類似……如果氣運能疊加……
李長安把新泡那些罈子一路摸了過去……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氣運疊加,變成了:
【酒精免疫】
【毒免疫】
他胸口因為屍毒瘙癢的傷口,瞬間舒坦。
正得意間,一聲暴喝傳來。
「誰在敗壞老娘的酒!」
話音未落,長鞭破空,一條滿是血痕的皮鞭纏在了李長安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