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洛克還在一旁實驗新身體的能力。
後肢撐地，前爪高舉，身體微微後仰，然後猛地朝地面拍了下去。
「轟——！」
拍擊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地震波向四周擴散。
碎石沿著波紋的路徑被彈射而起，越遠的石頭飛得越高。
波紋掃過之處，堅硬的黑色岩石地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向外延伸了將近二十米。
二十米。
一頭幼年紅龍的龍爪攻擊範圍，正常情況下，也就是身前兩三米的扇形區域。
而現在，他隨手一拍就是二十米的地震波。
先不說傷害如何，單是這個覆蓋面積就很爽了。
戈洛克盯著腳下那些裂紋，他又試了一下。
這次不拍地面，改用龍尾橫掃。
尾巴離地半米，狠狠砸在地上。
「嗡——」
一道半透明的弧形衝擊波從龍尾末端脫離。
沿途的碎石被齊刷刷地震的粉碎。
衝擊波飛出去十多米才逐漸消散。
戈洛克的嘴咧開了。
這什麼逆天玩意兒？
他只是甩了個尾巴！
他開始越發興奮。
前爪拍完用後爪踩，後爪踩完用龍翼扇，龍翼扇完用腦袋撞。
每一個動作都能激發出不同形態的震盪波。
整塊區域被他折騰得千瘡百孔，碎石橫飛，塵土漫天。
巴卡爾站在二十米外看了一會兒。
狂龍赫斯的能力體系基本以肉體物理側攻擊為主。
在三大天災龍里也是出了名的物理肉蠻子。
而狂龍赫斯作為爆龍王第一個製造的龍族，他雖然只會地面系技能和物理攻擊，但是他的數值可是非常高，在原著里其他倆天災級巨龍可不是他的對手。
而狂龍唯一的類法術能力，就是那與生俱來的大地脈動，可以觸發各種地面岩石系的各種地震波，觸發地刺。
大地脈動這種能力紅龍本身是沒有的。
應該是改造把狂龍赫斯的戰鬥方式直接刻進了戈洛克的血脈里。
那個狂龍戰法，應該是赫斯把幾千年的搏殺技巧打了個包，塞進了戈洛克的肌肉記憶。
相當於下載了一個老怪物的完整技能包。
就是這個使用者現在有點上頭。
「戈洛克，差不多行了。」
巴卡爾不得不出聲。
「你再拍兩下，我黑石礦谷要塌了。」
這貨已經從外圍一路拍到了礦谷邊緣。
地底下可是秘銀礦脈。
剛發現還沒來得及開挖呢，你給我震塌了？
「看你這玩得挺開心的，對這身體很滿意嘛？」
戈洛克的龍爪正舉在半空，準備第不知道多少次往下拍。
聽到巴卡爾這句，爪子懸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輪精彩的變化——
興奮，
尷尬，
然後強行切換成一臉冷漠。
「誰稀罕了。」
龍爪慢吞吞地放了下來。
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
然後若無其事地往旁邊挪了兩步，跟剛才砸出來的那些大坑拉開了距離。
裝作是自己不想玩了的樣子。
巴卡爾看在眼裡。
沒拆穿。
「你之前不是餓了？往外面走。」
他用龍爪指了個方向。
「別在領地里拆家了。方圓十幾公里被我吃乾淨了，你往南飛，遠點的地方還有獵物。」
「順便幫我巡一圈領地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收編的怪物部族。」
人口缺口太大了。
一千一百六十二，離下一級領地一萬人口的門檻還差近九倍。
光指望狗頭人和豺狼人自己生，猴年馬月都湊不齊。
外頭能多撈一個算一個。
早點湊夠一萬，解鎖下一個傳承法術才是正事。
龍之烙印已經給了他足夠大的驚喜，巴卡爾很期待下一個法術是什麼。
「誰要幫你巡邏。」
戈洛克嗤了一聲。
龍尾一甩，四爪蹬地，一個彈射就上了天。
飛走的方向，南方。
跟巴卡爾剛才指的方向一模一樣。
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
巴卡爾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位老哥的嘴硬天賦怕是也被赫斯一塊兒強化了。
他收回目光，展翅朝礦谷飛去。
風掠過龍翼的時候，腦子裡的畫面自動回到了剛才改造時的那一幕。
那顆金色球體。
十二塊碎片拼成的。
其中一塊化成了爆龍王巴卡爾的龍影。
那剩下十一塊呢？
前世DNF的設定里，爆龍王巴卡爾是十二使徒之一。
十二使徒，是創世神卡羅索的暗面所化。
如果那十二塊碎片對應十二使徒的話？
十二合一，豈不就是創世神本體？
這念頭剛冒出來，巴卡爾就掐了。
太遠了。
一個使徒的傳承都沒吃透呢，想什麼創世神？
先干好眼前的活兒。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認了。
自己身上這些外掛，領地系統、眷屬改造、爆龍王姿態，全部源自那十二分之一的碎片。
這塊碎片的上限，好像比他之前以為的要高不少。
黑石礦谷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里了。
巴卡爾收翅落地。
四爪踩上礦谷入口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變化有點大。
礦谷入口被硬生生擴了一圈。
以前只夠一頭龍側著身子勉強擠過去的窄口，現在兩頭龍並排走都不擠。
兩側的柵欄全換了。
原來那些歪歪扭扭、一腳踹得倒的藤條木架不見了。
換成矮人鍛造的鐵製護欄。
鉚釘嵌得整整齊齊，接縫處打磨得乾乾淨淨，粗獷但紮實。
入口正前方被推平了一塊廣場。
地面鋪上碎石層層壓實，走上去不再踩一腳泥。
幾個狗頭人正在廣場角落搬運礦石，用上了板車和簡易鐵軌，效率比以前一筐一筐往外背翻了好幾倍。
矮人加入之後的效果，肉眼可見。
巴卡爾正要往裡走。
餘光掃到了一個不太協調的畫面。
廣場邊緣，一團暗綠色的小東西在慢慢挪動。
賽蘭妮。
這隻綠龍雛龍背上馱著一塊比她身體還大的岩石，四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邁著碎步往前蹭。
翅膀撐開一半勉強找平衡，整條龍活像一隻頂著殼的蝸牛。
一步一晃。一晃一頓。
「賽蘭妮，你幹啥呢？」
巴卡爾隨口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
但對一隻神經繃到極限的雛龍來說，這跟在耳朵邊點了個炮仗沒區別。
「哇——！」
賽蘭妮四條腿同時一軟。
背上那塊巨石順著脊梁骨滑了下來，「砰」地砸在地上。
濺起來的灰塵撲了她滿臉。
她從土裡鑽出來，差點被自己搬的石頭壓成龍餅，咳了好幾聲。
「巴卡爾！你嚇死我了！」
龍臉氣鼓鼓的，四條小短腿還在發抖。
巴卡爾掃了一眼那塊石頭，又看了看賽蘭妮那瘦小的身板。
差不多是她自身體重三倍的重量。
「你搬這個幹什麼？」
賽蘭妮沒馬上回答。
她轉過身，盯著那塊差點要了她命的石頭。
龍爪攥緊了。
眼睛裡燒著一團跟她暗綠色鱗甲完全不搭的火。
「我想通了。」
聲音不大，但出奇的認真。
「我要變強。鍛鍊身體，吃飽吃好，早點進龍眠。」
「怎麼突然開竅了？」
「我要拿回我的藍寶石！」
賽蘭妮的小眼睛裡燃著鬥志。
就為那幾顆藍寶石？
巴卡爾想起來了。
之前他從下面石台上扣了幾塊藍寶石去討好蘇琳娜，被這隻小綠龍記恨上了。
現在倒好，仇恨的種子發了芽。
直接給她催出覺悟來了。
「那你加油。」
巴卡爾沒多說，邁步往礦洞深處走。
賽蘭妮這種負重訓練能有多大用……說實話，懸。
龍族的身體發育主要靠進食和龍眠。
體能訓練對巨龍的增益小得可憐。
更何況她的目標是蘇琳娜。
一頭青少年藍龍，而且大概率馬上要進龍眠進階了。
賽蘭妮這輩子要是沒碰上什麼特殊機緣，追上蘇琳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沒打擊她。
有個奮鬥目標，總比天天趴著擺爛強。
而遇到賽蘭妮倒是讓巴卡爾想起了件正事，地下那處遺蹟。
正好去看看矮人和普塔鼓搗得怎麼樣了。
礦洞內部。
一層通道旁的側洞裡，魔龍貝里斯克蜷縮著沉睡。
龐大的龍人身軀占了大半個洞穴。
之前被打到全身鱗甲碎裂的傷早就好全了。
新長出來的鱗片反而比原來還厚一層，表面泛著幽藍的暗光。
巴卡爾的腳步聲一傳進洞穴，貝里斯克就睜了眼。
掙扎著要起來行禮。
巴卡爾抬爪往下壓了壓，示意他接著躺。
貝里斯克重新趴下去，但兩隻眼睛始終沒徹底閉上。
目送著巴卡爾的背影消失在更深處的通道里，這才合上眼皮。
穿過層層礦道，到了最底層那處地下遺蹟。
空曠的大廳里，白龍莎娜的姿勢一如既往的豪放。
四仰八叉，肚皮朝天，嘴巴半張著打呼嚕。
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在地上淌成了一小攤。
這吃貨吃了那顆能量核心之後就一直在睡。
那玩意一顆能驅動12級鍊金魔像，對她這種幼龍來說，屬於嚴重超標了。
希望這傻白龍別出什麼岔子。
巴卡爾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轉了視線。
因為他看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莎娜身下那座石台旁，一個橢圓形的光門懸在半空。
光門差不多四米高、三米多寬。
底下是之前那個破敗的石頭門框。
門框上部分符文亮著微弱的藍白色光，但更多的區域是暗的，符文殘缺不全。
幾個矮人正拿著工具在門框上敲敲打打。
普塔在旁邊飛來飛去，那顆大眼珠子貼著一段殘缺的符文反覆端詳。
這東西哪兒來的？
之前沒有啊。
「巴卡爾大人！」
普塔感知到了他的氣息，小翅膀一扇調轉方向，飛過來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這什麼玩意兒？啥時候冒出來的？」
巴卡爾走到光門跟前，龍首湊近打量了一圈。
普塔解釋說，這就是之前那道破石門。
他跟矮人們用新找到的秘銀修補了一部分框架，結果居然能亮了。
「這是一座遠古傳送陣。」
普塔的大眼珠子閃了閃。
「我當眼魔的時候見過它運轉。那時候矮人們就是通過這個陣，去往其他地方的。」
他小翅膀耷拉了一點。
「但年頭太久了。符文磨損得厲害，能量也早就耗光了。我們用秘銀修了一部分外框，核心的符文陣列缺太多，我只記得其中幾段。」
巴卡爾的目光掃過那些明滅不定的符文。
「修好了能用？」
「能用。但是只能單向。」
普塔想了想措辭。
「這種傳送陣，兩頭得同時開著才能通行。就好比兩扇門，我們這邊開了，對面也得有人開才能走過去。」
他停了一下。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這頭的門勉強算修好了，但沒有對面的地址。不知道該連哪裡。」
「如果一直供著能量讓它亮著，倒是可以等別人連過來。」
巴卡爾聽明白了。
類似於手機，他們開著機，但沒有別人的號碼。
只能等著別人撥進來。
好吧，暫時來看沒什麼大用。
「那個鍊金魔像呢？研究得怎麼樣了？」
巴卡爾想起之前說要研究那台構裝體來著。
傳送陣都搞出來了，鍊金魔像總該有點進展吧。
「巴卡爾大人，那隻鍊金魔像我去看了。」
普塔飛到他旁邊。
「機體本身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能源核心消耗過度。」
「只要找到同類型的高能核心裝進去，就能重新啟動。」
他說到這兒，翅膀又耷拉了。
「但這種能量核心需要一種特殊的魔法晶石。我們這片地底下翻了個遍，沒有這種礦。」
巴卡爾搖了搖頭。
那沒轍了。12級的大傢伙就只能先擱那兒吃灰。
權當一尊鎮宅石像吧。
……
巴卡爾從礦洞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第二天了。
昨晚他直接在洞裡補了一覺。
之前被戈洛克打斷的好夢，這回算是補回來了。
礦谷外頭，一切有條不紊。
給豺狼人們劃出來的新營區，在矮人和狗頭人的幫忙下已經搭得像模像樣。
比那幫傢伙以前住的垃圾場強了不知道多少。
巴卡爾剛打了個哈欠，一個狗頭人就跑了過來。
它小步快跑，一臉急切。
「巴卡爾大人！有一隊人類到了領地邊界，說要跟我們領主對話！」
巴卡爾一愣。
人類？
他第一反應就是之前那幫人。
護送盧卡斯回來的矮人跟他匯報過，商船上的騎士頭子想見一見石錘矮人現在的領主。
這麼快就來了？
「他們說自己哪來的了嗎？」
「說了。」
狗頭人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是為伊斯塔大公辦事的。」
巴卡爾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伊斯塔大公？
他聽過這個名號。
東北方向隔著海，有一個人類公國。
伊斯塔公國。
之前盧卡斯那幫商人就是從那邊來的，不過他們隸屬的只是公國治下的一個小男爵——亞克男爵。
他本來以為今天登門的，會是亞克男爵的人。
結果來的不是男爵。
而是大公。
伊斯塔公國的最高統治者。
巴卡爾的豎瞳緩緩收窄。
自己明面上只展示出了一個龍人領主的身份。
旗下也就幾個稀稀拉拉的怪物部族。
放在大陸的版圖上，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這種級別的小角色，怎麼就引來了一個公國大公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