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9月1日,就在財政大臣召見薩布林的兩天後,一位文官給薩布林送來了一張基輔市立劇院的邀請函,邀請他晚上和沙皇陛下一起欣賞歌劇。
《基輔日報》也收到了一張邀請函,當然這次不會由安東主編去參加,這張邀請函剛到報社就被一位股東的秘書給截胡拿走。
當報社其餘人看到有專人給薩布林送邀請函,大家圍在他的辦公桌旁想看看參加與沙皇陛下一起觀看歌劇的邀請函有多麼豪華,傳閱過後也沒發現什麼奇特之處。
接著幾位女士開始好奇地詢問,到底那天財政大臣召見的時候薩布林做了什麼樣的事情,才使得他獲得了這張邀請函。
薩布林只能以「事關帝國機密信息,無可奉告」回絕了她們的好奇心。
當然,這種說法只會刺激這些女士心中抓撓的小貓,她們眼睛裡都發出光來,開始問起薩布林的心儀女士是什麼樣子,這種露西亞式直接熱情的問法讓薩布林有些遭不住。
米卡也在一邊笑話他,說類似「我們報社最聰明的人,也會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一天」這類話。
這一天的報社工作可以說是薩布林任職以來最艱難的一天,他比以往更期待下班的時間點。
下班的點一到,薩布林拎起自己的包第一個跑出報社,帶著那封邀請函前往基輔市立劇院。
等到達基輔市立劇院,外面早就被警察和憲兵圍了起來,外面排滿了長長的隊伍。
不要以為這些排隊的都是收到了邀請函,其實這些人大多都是通過買票獲得的下層觀看席,和薩布林他們拿著邀請函的人不會在同一層,而就算是今天下層購買的票,都只能在黑市以超過15盧布才能夠得。
薩布林不需要排隊,他可是拿到邀請函的人,走的那是VIP通道!
而就算是拿著邀請函,還是需要接受憲兵的搜身檢查,只不過沒隔壁那個隊伍那麼粗暴,說不定在隔壁的隊伍搜身的時候,你身上有些盧布不見了,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VIP通道的人不多,只不過排在薩布林前面的這位先生有些奇怪,衣服看起來有些舊,穿著也不是那麼體面。
輪到他的時候,他有些緊張,沒有掏出那張象徵VIP身份的邀請函,這讓檢查的憲兵有些不耐煩,準備把這位不體面的男人丟出去,然後暴揍一頓。
但這位男士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一張身份證明,聲音不大地說道:「我是基輔的奧赫拉納,現在有重要情報,今天劇院內會有恐怖分子襲擊。」
這讓聽到的幾位憲兵瞬間緊張起來,趕忙喚來了負責劇院安全的駐場武官。
「你既然基輔的奧赫拉納,那你到我們這來舉報幹嘛?你們帝國御前辦公廳第三部門的當地暗探局負責人呢?」這位武官繼續仔細盤問著。
「我都是單線聯繫的,上線只有一個,是基輔奧赫拉納局長庫利亞布科上校,現在就可以向基輔奧赫拉納核實,他們會證明我的身份,你們會需要我抓住那名恐怖分子,保衛在場所有大人物們的安全。」
就在這位男士和憲兵交涉時,在薩布林後面排隊的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不明白那個穿著下等人衣服的男人為什麼會浪費這麼長的時間,喊道:「前面的磨磨蹭蹭在幹嘛?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前面那個下等人丟出去就好了,幹嘛和他嘰嘰歪歪?」
跟著他的話,後面幾位來客也附和起來。
武官看到這些VIP貴客催促的樣子,示意憲兵把這位男士帶下去確認身份,繼續保持VIP通道的通暢。
輪到薩布林,檢查的憲兵恭敬地接過邀請函,詢問名字並且查看了薩布林的身份證明信息,稍微搜了一下他的身和公文包,就簡單地放他進去了。
薩布林想起之前那位不太體面男士的對話,提到有恐怖分子,這可真是相當倒霉,這些露西亞的刺客一般都愛用公文包裝炸藥襲擊,尼古拉二世的祖父就是挨了一炸,炸斷雙腿而死的。
希望自己的座位離恐怖分子的目標遠些,他可不想自己死在這裡。
等進入了劇院內部之後,劇場內的侍者接過薩布林的邀請函,然後給他安排在第二層側面的位置上,對薩布林來說這可是一個上好的位子,雖然不是一個看歌劇的好位子。
一般劇院本場的重要人物都坐在中間視野最好的位置,例如沙皇今天的位置是位於劇院第三層的總督包廂,要想刺殺尼古拉二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薩布林坐上自己的座位,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時侍者給薩布林端上來了一些食物和甜點,接著又有一位侍者領著一位男士走過來,坐到薩布林身邊。
這位男士感覺從沒見過世面一般,東摸摸西瞧瞧,然後看到坐在身邊用異樣眼光看著他的薩布林,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您好,這位先生。我叫伊萬·馬澤帕,是一位哥薩克貴族。」
說完他伸出自己的手,薩布林聽到之後立刻理解,原來是一位「土包子」貴族,這些所謂的哥薩克貴族沒有多少土地,只會騎兵作戰,打仗才會用的上,從來沒有被那些土地貴族們正眼看過。
薩布林握住他的手,回應道:「叫我薩布林就好了,一個普通的記者。」
「一個普通的記者能坐到這裡來?」馬澤帕一臉的不相信,「我這張邀請函可是求了我父親好久,他找了不少人花了一百多盧布才給我弄到的。」
「事實就是如此,大概是沙皇陛下很想招攬我吧,送了一張邀請函給我。」薩布林笑著對他說道。
「沙皇陛下想要招攬你?我還說陛下想要招募我做軍事大臣呢。」馬澤帕撇了撇嘴,「這種鬼話誰會相信,不說就不說,幹嘛說些顯而易見的假話來騙我。」
「那我向聖安德烈起誓,我沒說假話,怎麼樣?」
這下到馬澤帕有些驚疑不定了,難道這小子真是在扮豬吃虎深藏不露?
馬澤帕沒有過多糾結,兩人還是把話聊開了,畢竟等沙皇來不知道還要多久。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二層的位置差不多陸陸續續地坐滿了,薩布林發現了幾張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