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百分之五的固定席位就是給皇室的金錢,在不涉及皇室的提案上,哪個黨給的錢多就支持誰。對軍隊使用的否決權,是為了保證不被暴力威脅。皇家審查部門,是給國家平穩運行再上一把鎖。」薩布林說完之後房間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尼古拉二世思索了大半天:「我已經了解,此事暫且滯後,我會與內庭官員再行商議。」
薩布林也無所謂,反正今天的大腦已經超常發揮了,一滴也榨不出來,於是問道:「那我可以回去了?」
尼古拉二世擺了擺手表示他可以走了,薩布林也不留戀,行了個標準禮便離開財政大臣的房間。
薩布林離開後,書房內只剩下尼古拉二世和財政大臣科科夫佐夫,尼古拉二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望著薩布林消失的方向。
「科科夫佐夫,」沙皇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你覺得這個年輕人……薩布林,怎麼樣?」
科科夫佐夫謹慎地組織著語言:「陛下,恕臣直言,薩布林先生今天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他的優點,至少在今日所展現出來的地方,極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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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二世微微抬起眼皮:「說說看。」
「洞察驚人,剖析準確,務實且富有遠見,陛下。」科科夫佐夫對薩布林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確實。」尼古拉二世接著追問,「那從他的答案里,你是否能看出他會不會站在我這邊呢?」
「陛下,這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僅僅是一位輔政的財政大臣。」
尼古拉二世站起身來,身後兩名護衛也一同行動:「那你呢?弗拉基米爾·尼古拉耶維奇,你又是否站在我這邊呢?」
尼古拉二世邊說邊往外走,也不等科科夫佐夫回答便也離開了房間。
「我是站在露西亞帝國一邊的,陛下。」雖然門已經關上,沙皇不會再聽到他的回答,但科科夫佐夫仍然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尼古拉二世離開沒多久,財政大臣的門又一次被人推開,來人拿著一瓶酒哈哈大笑起來:「科科夫佐夫,我說這個年輕人不錯,怎麼樣?」
「閣下確實不錯,我都有些心動想把他納入麾下了,他給的方法也相當巧妙,這個帝國也許真能撐到他完成全部使命再倒下。」
接著兩人也不談政務,像老友般觥籌交錯起來。
……
薩布林離開房間沒多久,走到外面走廊,格里就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薩布林先生,我帶您來的,也由我送您離開。」
薩布林已經把剛剛財政大臣房間內的談話拋在腦後,他對格里這麼快的出現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出來了?」
「電話,先生。」格里挺住腳步側身看著這個好奇心比貓還大的人,而恰恰這樣的人能受到財政大臣的召見,「秘書閣下通過房間內的電話通知了我。」
媽的,自己的腦袋是真的超載了,薩布林敲著自己的腦袋。
而格里看著作出這種匪夷所思行為的薩布林也是深深嘆了口氣:「薩布林先生,這裡仍是陛下的臨時落腳行宮,請您注意合適的禮節,不要在這裡作出失禮的行為。」
格里將薩布林領出酒店,重新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薩布林這才癱在豪華座椅上,問格里:「在你眼裡,沙皇陛下是個什麼形象?」
格里聽到這話,先是雙眼瞳孔放大,為什麼薩布林會問這樣的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次召見他的人里也有沙皇陛下。
格里絲毫沒有展現出任何異樣,依舊是那副國家公器的模樣,極為公式的回答:「薩布林先生,皇陛下是露西亞帝國的主宰,是上帝在人間的代表,是臣民福祉的守護者與帝國威嚴的象徵。」
薩布林只是覺得無趣,格里的回答感覺和AI沒啥區別,但如果對面是AI,可能給出的答案就是「根據相關法律法規」了。
「你不覺得這樣很無趣嗎,格里。」
「這是專業,薩布林先生。」
「我不太明白,你所謂的專業是什麼?」
「專業,薩布林先生,」格里的雙眼沒有迴避薩布林眼神中的探究,「就是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面對任何人,都能展現出帝國官員應有的優雅和得體的風度。」
「那你覺得像你這樣的人多嗎?」薩布林接著問道。
「我們正在為此作出努力。」格里眉眼低垂。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明明看上去沒比薩布林大多少年紀,應對卻如同一位浸淫多年的歐羅巴官僚。
薩布林撇了撇嘴:「這就是為什麼季霍米羅夫先生不喜歡你的原因。他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可能性,那股被帝國腐朽制度慢慢拖至溺死的味道。」
格里不再回話,這時駕駛這輛馬車的車夫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格里!我想這位薩布林先生並不是對你有多大偏見。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每天都是這樣緊繃著會不會太累了些?誰都是需要朋友的,我看這位薩布林先生就很不錯,你大可以和他做個朋友試試。」
這位車夫大概和格里認識了許久,話裡帶著些長輩親切的關照。
「格里,你有夢想嗎?」薩布林問道。
格里只覺得自己現在的腦袋是前所未有的混亂,他不知道怎麼回應車夫的關心,他也不知道薩布林問這個問題背後有沒有什麼深意。
見他不回應,薩布林大聲地問車夫:「那您有夢想嗎,車夫先生?」
那豪爽的笑聲好似要在車裡迴蕩:「哈哈,那當然,不怕你們笑話,我小時候可是想成為一位哥薩克騎兵,雖然現在大差不差算是也騎上了馬,這養馬的錢還不要我自己出,現在的夢想就是下周還能再多發點薪水就好了。」
馬車到達報社停下,這次格里沒有展現出他的專業,及時給薩布林開門,他呆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薩布林也不介意,自己推開車門:「我想人活著大概總是為了什麼的,人啊,要麼忙於生存,要麼趕著去死,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