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到底是戴沫,還是丁珊珊?】
當韓凌說出這句話,林蓉瞬間明白了此案的大部分邏輯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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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害馮玲玲的兇手,在短短几天之內襲擊了黃序,差點把黃序又給殺了,這給專案組帶來了很大的疑惑。
馮玲玲和黃序,能有什麼關聯呢?
這兩個人雖說是校園熟人,但彼此交集不多,而且還有矛盾,怎麼可能會同時得罪同一個人?
如果是戴沫的話,就能理解了。
戴沫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孫朗和孫晴。
為了追求孫晴,黃序耍了那麼多手段,最後還用孫朗去威脅孫晴,若非法治社會,早就讓孫朗給打死了。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戴沫對孫家兄妹的歸屬感著實不弱,感情很深厚。
反正已經殺了一個,不差黃序。
「韓哥是在開玩笑嗎?」戴沫不明所以。
韓凌看了一眼林蓉,後者拿出手銬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手銬出現,戴沫的神色複雜起來,帶著一絲落寞。
「你回不去幼兒園了,也回不去孫朗的家。」韓凌開口,「昨天我是連夜從陵城趕回來的,那個時候,你應該躺在孫朗的懷裡吧,憧憬婚後生活。
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不要讓彼此徹底撕破臉皮。
丁珊珊就是丁珊珊,戴沫就是戴沫,兩個人,怎麼可能變成一個人呢?除了dna鑑定,警方有無數種辦法確認你的身份。
其中,就包括向你的養父母求證,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他們不可能連女兒都分辨不出來。」
戴沫沉默了。
沉默就是回答。
良久,她悵然一笑:「孫朗一直誇你很厲害,今天見識到了,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查到金辰匯的?」
韓凌沒有馬上回答:「所以,你承認你是丁珊珊了?」
戴沫(丁珊珊)深吸一口氣,開口:「沒錯,我是丁珊珊。」
得到肯定,林蓉的警惕來到頂峰,命案嫌疑人可不是鬧著玩的,不論是自己動手還是教唆他人。
非常危險。
不過有韓凌在,對方就算想拒捕,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韓凌道:「你找你朋友借錢,而且比較著急,我猜測你有可能去求助借貸公司,通過借貸公司,得知你去了金辰匯。」
丁珊珊詫異了一下,想起來了,確實有這件事。
警方的偵查還真是無孔不入。
「我被騙了。」她說道,「進了金辰匯我就失去了自由,他們給了我三萬,但我在金辰匯兩年,所賺的錢已經遠遠超過三萬了。」
聊到早年的事情,韓凌提醒:「丁珊珊,我希望你接下來不要編故事,火災是怎麼發生的,戴沫是怎麼死的,我要聽真話。
不會那麼巧,和你長相相似的戴沫死在了火災里,剛好被你利用,金蟬脫殼。
你要知道,戴沫的屍,是可以屍檢的,金辰匯把屍體埋了。」
丁珊珊又沉默了。
當年的事情早就無法求證,就算戴沫的屍體還在,警方驗證了他殺,也很難有證據指控。
如果可能的話,誰願意放棄美好的生活,一頭扎進暗無天日的監獄呢?
「就是意外火災,我想逃離那個地方,所以借用了戴沫的身份。」丁珊珊說道。
聞言,韓凌暫時不去質疑,問:「怎麼逃離的呢?」
丁珊珊:「我換上了戴沫的衣服和鞋,換了和她一樣的髮型,戴著口罩走的。
如果是我,會有人攔著,但不會有人去攔戴沫。
當時火災發生後場面有點亂,他們沒有仔細檢查辨別。」
韓凌:「就這麼簡單?」
丁珊珊:「就這麼簡單。」
韓凌:「那麼,你的首飾怎麼跑到戴沫身上了?」
這是一個極大的破綻,丁珊珊根本不可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只能瞎編亂造。
「我送她的,她喜歡。」丁珊珊回答。
韓凌:「所以你想說,你用戴沫的身份回到青昌,認識了孫朗兄妹,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平凡幸福生活。
至於馮玲玲和黃序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丁珊珊:「當然沒關係。」
「好吧。」韓凌點了點頭,站起身後,沖林蓉擺手。
林蓉當即拿起手銬,冰冷的金屬卡在了丁珊珊的手腕上。
「你想脫罪,可以理解。」韓凌沒說什麼重話,「那就祝願你的掙扎能起到作用吧,未來幾天,和你有關的一切都會遭到徹查,包括林林在內。」
丁珊珊對林林兩個字沒反應。
沒反應,恰恰是問題所在,她現在連演都懶得演了。
丁珊珊被帶到了市局。
專案組得到消息後,所有領導都趕了過來,包括局長在內。
案件還在調查中,毫無徵兆之下,韓凌居然將嫌疑人給抓了回來,意外程度不亞於嫌疑人主動自首。
不等鄭宏毅吳濱他們發問,局長率先來到韓凌面前:「你確定是她乾的?」
這個案子影響很大,他現在對結案很迫切。
「嫌疑很大,需要進一步調查。」韓凌簡單解釋了一下陵城的情況,最後說道:「我不認為戴沫死於意外,請局長和陵城方面聯繫一下,挖屍屍檢。」
現在挖屍,難免涉及侮辱、故意毀壞屍體罪,金辰匯的店長和老闆以及相關人員都有可能接受調查,就算有人想動手也沒機會了。
其實韓凌有點守株待兔的意思,把金辰匯店長當成誘餌,如果馮玲玲和黃序的案子都是丁珊珊乾的,那麼有可能會找金辰匯店長算帳。
沒辦法,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總不能把屍體挖出來了,卻故意不抓金辰匯店長,明著當誘餌。
就算青昌同意,陵城也不會同意。
「你懷疑這個丁珊珊殺了戴沫?」局長問。
韓凌:「有這種可能性。」
局長想了想,說道:「我親自聯繫陵城方面,你對陵城那邊熟悉,這件事由你負責跟進,專案組會配合你的。」
韓凌點頭:「行。」
他本就是重案大隊的隊長,地位和話語權都有,並且親自掌握了陵城那邊的線索,因此繞過吳濱和梁岩倒也沒什麼。
一切以效率為主。
局長走了,鄭宏毅也跟著離開,刑偵支隊幾人聊了起來。
「你是偶然查到了戴沫,還是已經在懷疑戴沫了?」吳濱詢問。
韓凌:「談不上懷疑,肯定想過,個人習慣。
別說戴沫了,連孫晴都在腦子裡分析了一遍。
吳支,梁支,你們說如果兇手在殺馮玲玲的時候,故意留下了馮志堯的信息,那他如何保證馮玲玲能在昏迷前說出來呢?」
一句話就讓吳濱回過味來:「戴沫是近距離目擊者,是她聽湊近躺在地上的馮玲玲,聽對方提到了馮志堯。
但是,馮玲玲到底有沒有提到馮志堯,沒有第三個人能夠證明。」
韓凌點頭:「對,孫晴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最先衝過去的是戴沫,也就是丁珊珊。
不論馮玲玲什麼時候昏迷,丁珊珊都可以說馮玲玲提到了馮志堯,擾亂警方的調查方向。」
吳濱:「沒錯沒錯,丁珊珊如果知情,操作空間很大。
那這女的演技很厲害啊,遭遇襲擊的時候,警方趕到的時候,裝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韓凌默然。
行兇過程很清晰,在馮玲玲遭到襲擊的時候,丁珊珊的反應是驚恐,並護著孫晴後退,還哆哆嗦嗦從包里拿出眉筆防身。
孫晴要是知道一切都是丁珊珊(戴沫)安排的,不知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誒?」此刻梁岩想到一件事,「馮玲玲是孫晴的好友,孫朗是孫晴的哥哥,認識了孫朗就有很大機會接近馮玲玲,難道這也是丁珊珊故意的?」
不等韓凌開口,吳濱說道:「廢話當然是故意的,哪有這麼巧?」
韓凌暗暗嘆氣,這對孫朗和孫晴來說很殘忍。
不過黃序現在成了植物人,說明丁珊珊也並非簡單的利用,至少在長久接觸過後,心態和情感發生了改變。
他已經認定丁珊珊是殺害馮玲玲以及意圖殺害黃序的兇手。
不出意外的話,那男的應該是林林。
除了林林,不太可能有第二個人,願意幫助丁珊珊去犯罪。
梁岩:「既然黃序的案子是為了給孫晴出氣報仇,有沒有可能……讓孫朗兄妹和她見一面,看看能不能擊潰心理防線?」
吳斌沒有回答,看向韓凌。
利用嫌疑人感情擊潰心理防線拿到口供,算是臨時提訊的手段之一,到了看守所就不行了。
過程要錄音錄像,且必須有警察在場。
韓凌道:「我會給孫家兄妹打電話的,早晚得知道。
見一面的話……等等吧,手裡的線索太少,丁珊珊大概率否認,咬死警方抓錯了人。」
吳濱點頭:「按你節奏來,你先跟進陵城,丁珊珊這邊交給我們。
她和兇手是怎麼聯繫的,是否見過面,需要深挖,也許短時間內,我們能把動手那男的給揪出來。」
韓凌:「好。」
警外那些朋友暫時沒有消息傳來,還在打聽中,他覺得林林就在青昌某個角落貓著,如同蟄伏的獵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