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訪沈婷，讓韓凌捕捉到了本案所隱藏的其他可能。
之前峂雲縣的連環殺人案，真兇廖啟銘最開始就被隱藏在暗處，有人幫助他擾亂了警察的調查方向，大大提高了警方的調查難度。
那麼，當前案件是否也存在相同的內核，有人在擾亂警方視線？
馮玲玲昏迷前為什麼會提到父親馮志堯，兇手把自己包裹的那麼嚴實，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被殺和父親有關的？
是早就知道一些事猜，還是兇手告訴她的呢？
如果是兇手告訴的她的，有沒有可能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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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警方得知案件和馮志堯有關，那麼之後的調查方向絕對會重點圍繞馮志堯，若非查到了馮玲玲來自領養，也不可能注意到福利院。
何況就算注意到了福利院，都已經過去快二十年了，無緣無故的，誰有會懷疑到孩子頭上呢？
韓凌屬於扯淡的現實見多了，不會放過任何理論上的可能。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人性是非常複雜的，不分年齡大小。
前世的時候，他還見過高地人症候群患者不停的更換養父母，在養父母發現孩子長不大的時候，殘忍將其傷害，周而復始。
高地人症候群，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尚未被醫學認證的生長發育停滯現象，患者人生仿佛暫停，衰老速度極其緩慢，成年了依然保持著孩童外貌。
和侏儒症不同，侏儒症好歹還能看出一定的成年特徵，而高地人症候群完全就是孩子，包括聲音和所有第二性徵。
但是，身體機能卻正常，心理也是成年人心理。
這就很驚悚了，類似外國電影孤兒怨。
告別沈婷，韓凌和童峰上了車。
「需要想辦法找到林林啊，現在就找嗎？」韓凌像自語，也像說給童峰聽。
童峰發動汽車，回頭：「你懷疑林林？那珊珊……是了，珊珊和林林關係極好，如果一直保持聯繫的話，林林很有可能幫助珊珊殺人。」
韓凌嗯了一聲：「既然理論上無法排除存在可能，那就要落實。
還是先找珊珊吧，找到珊珊說不定就能找到林林，此人沒有身份，需要的警力太多。
我找人幫忙打聽一下。」
他示意童峰開車回市局，而後拿出手機連續打了多個電話，所有人加起來，地盤覆蓋面積幾乎達到了全青昌。
混了幾年，不論古安區、嵐光區還是天寧區，他都有朋友，找一個沒有身份的傢伙，還是趙炳奎他們比較靠譜點。
「左眼之上的額頭部分有燒傷疤痕，可能沒有身份證或者用假身份，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見過的，感謝。」
最後一通電話打完，韓凌放下手機，連孫朗那邊都說了一聲。
工地的臨時工，也是有可能的。
沒有身份能幹什麼？體面的活肯定是別想了，要麼散工，要麼在灰產遊走，也不排除干違法犯罪的買賣。
童峰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開始閉目養神的韓凌，查個案子，灰的白的一起上，也算獨一份了。
回到市局，韓凌繼續聯繫當年福利院的孩子，通過多人供詞來佐證某些信息的真實性，防止有人撒謊或者記錯了。
雖然時間有點晚，但命案緊迫也就不必考慮太多，能接就行，先道歉再問。
面對客氣的警察，被詢問者倒也不至於發火。
到了凌晨一點基本沒人接電話了，韓凌和童峰小睡了幾個小時，睜眼雙眼來到了早上六點，吃完早飯後繼續打。
上午十一點。
韓凌聯繫完了最後一個人，電話里沒有聊透的，便選擇見面。
這是今天的主要任務。
沈婷所知到底比較片面，畢竟年齡段不同，林林和珊珊關係好這是真的，但林林和瑤瑤關係不錯這件事，存疑。
有兩人表示，瑤瑤其實看不起林林，私下裡發生過多次衝突。
林林是個悶葫蘆，不會表達也不會罵人，每次都被瑤瑤氣得不輕，小臉都氣紅了。
矛盾點很多，有小事也有大事，平時看不出來，卻很容易在心裡發酵，產生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
比如，保育員誇獎林林手工做得好，瑤瑤就和其他人貶低手工無用，夸林林努力，瑤瑤調侃努力無用，他跟我們不一樣，暗諷殘疾。
這是小事。
大事來自稀缺物資的爭奪，福利院裡像繪本、玩具、零食這種東西，對孩子來說屬於硬通貨，瑤瑤每次都能享受到最好最多的，偶爾會打壓林林。
不過大部分時間林林和瑤瑤的關係還可以，小孩子之間的矛盾消散的快，轉眼就忘了。
這是沈婷沒有在意細節的原因，只回答了自己所看到的，所認為的。
越自卑、越孤立的孩子越容易記恨，瑤瑤可能覺得無所謂，林林就不一定了，三歲有記憶之後，能記一輩子。
韓凌覺得還是要儘快找到林林這個人，除非其他調查方向有了決定性突破。
晚上，第二次案情報告會議開始，針對馮志堯的調查依然沒有進展，馮玲玲這邊倒是查到點新東西。
關於馮玲玲的性格。
平日裡大家對馮玲玲都是正面評價，但這裡面多多少少帶著討好和畏懼心理，一個強勢又有錢的女孩氣場還是很強大的，同學就算有怨言也不會說出來。
面對警方的問詢，一些心裡話便藏不住了。
強勢本身沒有絕對的好壞，然而，無分寸、以自我為中心的強勢那就比較討厭了，馮玲玲就是這種性格。
在家裡，她可以得到最好的，在學校里，她也要追求最好的，包括不限於日常學習、人際關係、社團活動等。
舉個簡單的例子，在話劇社團里馮玲玲很獨斷，說一不二，強制所有人都要聽她的，不會去管別人的思路是否更加合理。
只要不符合馮玲玲個人意願，就全盤否定。
馮玲玲的個人能力確實比較強，但不可能各方面拔尖總有短板，被問詢人想表達的意思是，馮玲玲的字典里沒有謙虛和揚長避短這兩個詞語，對方認為自己根本沒有短需要避。
「就好像別人都欠她的！」
這是走訪筆錄的原話。
負責調查該方向的是重案大隊一探組，該探組認為，馮玲玲這種性格很容易在不經意間得罪人，學校同學是一方面，校外親朋好友也得好好查查。
同時，組長曹青越第一次提出，本案和馮志堯有關或許存疑。
首先，目擊者戴沫在極度驚嚇的狀態中靠近馮玲玲，有可能聽錯或者聽漏了。
其次，就算馮玲玲真的提到了馮志堯，但她當時已經重傷了，思維半停滯甚至混亂，也許只是臨死前在呼喊父親。
人在最虛弱的時候，總會想到最親近的人。
「大家怎麼想？」鄭宏毅看向其他人。
韓凌此時開口：「曹哥說的很有道理，我覺得可能性不小。
還有，兇手故意提到馮志堯以擾亂調查方向，也不能排除，經過對福利院兩天的調查，該方向的疑點越查越多。
一個叫丁珊珊的女孩當年和馮玲玲關係最好，被領養後全家搬到了陵城，現在聯繫不上。
一個叫林林的男孩，根據了解多多少少受過馮玲玲的欺負，現在也找不到，戶口在集體戶上根本沒動過。」
這番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吳濱看了過來，問：「丁珊珊的養父母呢？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