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孫朗留宿在了戴沫的出租房裡，折騰了兩次，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休息了幾分鐘後，他拿起床頭櫃的香菸點燃，想到黃序這個人，越想越氣。
「媽的這狗東西，我一定要教訓教訓他！」
犯罪預備也就罷了，居然拿自己去威脅孫晴，已經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線。
只要想起來，火氣就壓不住。
若非韓凌提前打了個預防針，他說不定早就跑學校去了。
黃序下地獄，他進監獄。
「這件事你一定要聽韓隊長的。」女朋友戴沫再次警告，「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渣，把自己一輩子給毀了。
你要是真對黃序幹了什麼，情緒是發泄了，但毀掉的不僅僅是你，還有孫晴，還有我。
三年兩年的我可以等你，若十年二十年，你還讓我等嗎？」
孫朗轉頭和女朋友對視，理智稍微有所恢復。
話說的不錯，自己日子過得好好的，確實沒必要為了一個人渣葬送，不值當。
戴沫繼續開口：「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了，你沒有坐牢，黃序以後也不敢再對孫晴怎麼樣。
有韓隊長盯著呢，不用擔心。
對了，這次你要好好謝謝韓隊長啊，別只白白享受情分，要實打實拿出態度來，至少也得這個數。」
她伸出五根手指。
孫朗搖頭：「你不了解韓凌，他不會要的。
人家女朋友開著百萬級別的豪車，差這五萬塊錢？」
戴沫不敢苟同：「該給還是得給，這叫人情世故。」
孫朗擺手：「你個女孩家家的懂什麼。」
兩人有了分歧，爭論起來，漸漸忘了黃序的事情，這可能就是戴沫的目的吧，通過轉移話題的方式讓孫朗儘快忘掉。
一切都過去了，正常生活還要繼續。
十天很快過去。
檢察院的審核結果出來了，對孫朗做出不起訴決定，他需要承擔起黃序的所有醫療費以及其他費用，包括護理、伙食、營養、鑑定等。
共計三萬。
沒有諒解補償金。
如果加上諒解補償金的話，金額或許會奔著十萬二十萬而去。
至於孫晴，因沒有人身傷害和財產損失，無需黃序賠錢。
這段時間黃序身邊多了幾個陌生人，只要對方離校，全程盯著一舉一動，到現在也沒有撤走。
人手來自泊遠。
泊遠巴不得韓凌有事找他，因此在接到電話後滿口答應，當天就安排了二十四小時輪班的，不會讓黃序離開視線。
韓凌的意思是需要三個月，他會付錢的。
當然不是他自己付錢，到時候找孫朗報銷。
泊遠怎麼可能要，堅決推脫，說事情交給他絕對不會有問題。
如果有必要的話，還可以讓黃序好好長長記性，他個人也比較討厭對女孩耍手段的傢伙。
這就是處理該人際關係的難點，韓凌需要穩穩站在灰色的中間地帶左右平衡，不能一直待在白色方，更不能一頭扎進黑暗。
孫晴那邊也提醒過了，避免單獨外出尤其是晚上，如果真要出去的話，必須有朋友陪同，並且不能去太過偏僻的地方，最好就在校園附近。
事情過去後，馮玲玲最終得知了前因後果，對孫晴的遭遇極為心疼，周末的晚上專門帶著她來到學校附近的酒吧，放鬆放鬆壓驚。
孫晴平時不喝酒，馮玲玲很貼心，讓調酒師弄了杯低度調酒。
戴沫也在。
戴沫和孫晴關係好，孫晴和馮玲玲關係好，愛屋及烏之下，三個人現在也算是比較好的閨蜜了。
「你要是想教訓教訓他，說，我幫你辦！」
微醺之下，馮玲玲神色清冷，在領略到黃序的噁心程度後，滿肚子火氣。
「不，事情過去就過去了，謝謝玲姐。」孫晴連忙開口，不願把馮玲玲也連累進去，「還有我哥，我哥情緒沒事了吧？」
戴沫說道：「放心，已經沒事了。
韓隊長在孫朗出看守所那天就和他聊過，警告他千萬不要再對黃序做不好的事，我和跟他說明了利弊，為了一個人渣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他聽進去了，最近一門心思撲在了生意上，估計快忘了吧。」
忘了是不可能的，孫朗恐怕會記一輩子，能淡化已經不錯。
「那就好。」孫晴點頭，看了看手機時間，「玲姐，宿舍快關門了，該回去了吧？」
馮玲玲又要了一杯：「急啥，關門就關門，大不了回家唄，今天周末。
要不你去我那住。
你還沒去過我家吧？我記得沒去過。」
孫晴婉拒：「算了，等有機會，我回宿舍還有點事，就不回家了。」
馮玲玲：「你能有什麼事？聽我的，今晚好好放鬆放鬆。
戴沫在這，我也在這，你怕什麼？」
孫晴是個很容易被說服的人，主要是不想掃馮玲玲的興，遲疑中不再說話。
大學兩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跟著朋友來酒吧。
戴沫意識到這一點，開口道：「要不今天結束吧，我回去也有事，幼兒園明天有檢查的，得早點睡。」
見兩人都這麼說了，馮玲玲不再堅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原本的微醺，現在變得有點醉了。
三人走出酒吧。
「不用扶我，這點酒算什麼。」馮玲玲甩開孫晴的手，「戴沫先回去吧，我送孫晴。」
戴沫怎麼可能放心。
送孫晴？
誰送誰？
還是把兩人親自送回宿舍比較好。
酒吧距離學校三百米的距離，三人邊走邊聊，感受著青昌的夜色。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黑影不知從哪冒出，已經跟了上來，腳步很快。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某一刻，黑影驟然加速，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一個衝刺捅進了馮玲玲的身體。
短暫的沉寂後，馮玲玲尖叫響徹蒼穹。
一身黑衣的男子沒有停止，左手抓住馮玲玲的脖子，掌心的匕首繼續捅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三秒鐘內捅了四五刀。
「救命……救命！！」
「啊！！」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有馮玲玲的慘叫聲，有孫晴和戴沫的驚叫聲，以及周邊行人的譁然。
這條街上的人不算少。
敢在鬧市區直接捅人，膽子可真大啊，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過類似新聞了，沒想到今天上演了近距離實戰。
「你你你……你放開她！！」戴沫最先反應過來，滿臉驚恐中，聲音色厲內荏。
她把孫晴護在身後，沒有勇氣去上前阻止。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驚悚，別說女孩了，就算是男的也不一定敢衝上搏鬥。
孫晴已經嚇傻了，緊緊攥住戴沫的衣服，她也沒有勇氣去阻止，至少幾秒鐘之內無法完成心理建設，無法鼓足硬氣。
男子鬆開了馮玲玲，後者身體一軟癱在地上，他轉頭看向孫晴和戴沫。
此人帶著帽子和口罩，無法看到樣貌，只能分辨性別和身高。
見歹徒看了過來，戴沫和孫晴的臉色唰一下白了，前者手忙腳亂的去掏包，從裡面拿出了眼線筆。
這是唯一能防身的東西了。
「你別過來啊！」戴沫用眼線筆指著該男子，手部發抖，帶著孫晴不停的後退，「我們有朋友是警察，市局的警察！大隊長！你……你別過來！」
男子很快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顯然，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馮玲玲。
「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殺我……」馮玲玲要害被刺穿，鮮血狂流，已經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倒在地上呢喃開口。
男子越過馮玲玲的身體，腳步加速前低聲道：「下地獄問你爸去吧。」
語罷，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迅速逃離，周邊人雖然很多，但無人敢阻攔，畢竟對方手裡拿著刀呢，萬一把自己也給捅了怎麼辦。
勇敢的人只是少數，今晚的人群中沒有勇敢的人，也沒有從事某類職業者，比如警察、退伍軍人、消防等。
「玲玲！」
「玲姐！」
戴沫和孫晴趕緊跑了過來，此時馮玲玲的身上以及地面上已經都是鮮血了，意識也即將消散。
「爸……我爸……」
「什麼？你說什麼？」戴沫跪在地上湊了過去。
「我爸……」
「你爸怎麼了？」
「是我……爸……」馮玲玲徹底陷入昏迷。
戴沫愣住，有些傻眼：「你爸殺的你？？」
她凌亂。
哪有父親殺害女兒的，這怎麼可能？
警察很快趕到，隨之而來的是救護車，現場拉起警戒線，片所民警一邊做筆錄了解情況一邊通知嵐光分局。
當街捅人，這麼大的事情，分局刑偵大隊必須儘快介入。
孫晴的手還在哆嗦，臉色蒼白，她已經給韓凌打過電話了。
「馮玲玲被人捅了？」
韓凌正在開車趕來的路上，同時趕來的還有重案大隊的民警以及市局的痕檢，圖偵那邊也通知了，隨時待命。
事情剛剛發生，也許能利用現代刑偵手段迅速鎖定嫌疑人位置。
鬧市區捅人，而且還是在校門口，圍觀人員眾多，這會引發全城輿論和媒體的報導，壓不住，已經滿足提級主辦的要求。
就算他今晚不來，明早也會接到通知。
只要涉及輿論，市局的局長乃至市府很快就會知道，已經不是鄭宏毅露面督辦那麼簡單了。
趕到現場後，韓凌下車找到孫晴和戴沫，兩人依然驚魂未定。
「誰？她爸？！」
「你聽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