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你這牙膏擠的。」韓凌壓住火氣，「開會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孟元瑞和廖瓊之間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這倆到底啥關係？
僅僅是生意上的夥伴？聊得來？」
如果孟元瑞和廖瓊的關係好到離譜，那麼他的作案動機就多了一個，或許不會為了自己殺人，但有可能為了廖瓊殺人。
不考慮後果，不求利益，純粹為了幫廖瓊的忙。
從身份地位上看，孟元瑞可以適當拿捏高帆和程海，然而死亡是最直接最簡單的方式，能省去很多麻煩，而且這裡面還可能存在其他私人矛盾，無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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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晉：「我打聽過，廖瓊在年輕的時候好像幫過孟元瑞很大的忙，又同在一個縣城發展，時間長了，便結下了很深厚的情誼。
我並非向著孟元瑞說話，個人判斷，他確實不太可能是本案的兇手。
韓隊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再深入調查一下。」
韓凌陷入沉思。
龐晉不再說話，靜靜等待。
許久之後，韓凌開口：「孟元瑞給我的印象也不太像兇手。
這樣吧，給我兩天時間，我把案件相關的這幾個人挨個見一遍，僅憑卷宗的問詢記錄，無法給出精準判斷。
尤其是廖瓊，他的作案動機如此充分，不能輕易放過。」
龐晉點頭：「好的，需要我們派人嗎？」
韓凌：「不必，龐隊有兩個任務。
第一，繼續落實案發現場的物證和監控，尋找併案的可能。
第二，三個案件獨立出來，尋找其他可疑線索和可疑人員。
我們兩天後再聊，慢慢往前推進。」
龐晉：「沒問題，交給我了。」
韓凌離開了縣局，回賓館休息。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六人在附近隨便找了家早餐店吃飯，而後直奔程海家，見到了程海的妻子。
程海的妻子和想像中不太一樣，屬於賢妻良母型，不化妝，穿著也比較隨意，五官耐看。
雙方聊了很久，差不多有一個小時。
程海的妻子沒有程洋那麼激進，只隱晦表達出殺害程海的兇手有可能是孟元瑞，但只是懷疑而已，沒有任何證據。
依據倒是有，最近一兩年程海名下的娛樂場所如日中天，可以說日進斗金，他不滿足於現狀，開始打勞務中介的主意。
不止是想法，已經開始付諸行動了，本地和外地都拉了一些人，看架勢要和孟元瑞分庭抗禮。
實際操作起來沒那麼簡單，孟元瑞在峂雲混了這麼多年，行業地位根深蒂固，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動搖的。
你說插手就插手，無形中的阻力多得很。
不說別的，那些工廠老闆誰也不敢在這方面隨便得罪孟元瑞。
玩歸玩，喝酒歸喝酒，娛樂的時候可以和程海稱兄道弟，其他不行。
兩不相幫隔岸觀火，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程海選擇進軍勞務，不知是否在刻意針對孟元瑞，就算沒有刻意針對，別人也會這麼想，尤其是孟元瑞。
該行為，屬於激化矛盾了。
但是，韓凌認為依然不足以支撐起孟元瑞的殺人動機，這傢伙或許手段狠，但不狂，稍微有點理智都不會這麼幹。
他詢問程海妻子是否還有其他依據或者矛盾，對方表示不清楚，外面的事情，程海回家後很少和她聊。
離開程海家，六人開車來到了峂雲一家砂石廠，問過了，廖瓊就在這。
砂石廠在縣城城郊，位於緊鄰工業園的荒坡地帶，沒有規整的院牆，只拉了一圈松垮的鐵絲網，邊角鏽跡斑駁。
入口處立著一塊褪色的鐵皮牌，上面寫著施工重地，閒人免進。
整個廠子非常空曠，遠遠望去有十幾米高的砂石料山堆立，環境很差，風一吹漫天浮塵。
幸虧最近沒有下雨，否則環境會更惡劣。
廠區角落搭著兩間簡易的板房，那是辦公休息區。
廖瓊就站在門口。
韓凌邁步走來，主幹道上有重卡和三輪車穿梭，輪胎碾壓路面，濺起碎石和塵土。
看到韓凌，廖瓊露出笑容，遠遠走來伸手和對方握了握，說道：「韓隊長。
真沒想到，深藏不露啊，在火車上瞞的真嚴實。
來，快請進。」
板房在外面看著簡陋，裡面卻別有洞天，裝修的還算豪華，辦公桌和會客空間都有，牆壁旁還立著厚重的保險柜，上面帶著旋轉機械鎖。
這種保險柜耐用抗造，很適合砂石廠這種粗糙的環境，就算板房塌了或者遇到暴風暴雨天氣，也不會對其造成太大損害。
茶水已經提前泡好了。
「兩杯就可以，謝謝。」
韓凌說了一句，童峰幾人會意，轉身離開，去砂石廠溜達了。
只剩下林蓉坐在韓凌身旁，負責記錄重點問詢內容，所謂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廖瓊多看了林蓉幾眼，目光中帶著訝然和欣賞：「警察中還有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啊，韓隊女朋友？」
林蓉抬頭和廖瓊對視一瞬，面無表情。
「你很冒昧啊廖老闆。」韓凌笑了笑，「這是我的同事，沒有情感關係。」
廖瓊尷尬：「抱歉抱歉，嘴快了。
韓隊此次來峂雲，是為了調查高帆幾人的死吧？我知道我的話沒有可信度，但還是想真誠的說一句：不是我乾的。
當然我承認，他們死了我很高興，並且對我的生意擴張有著很大幫助，不藏著掖著。
以後等韓隊抓到了兇手，說不定，我會幫他請個律師好好謝謝。
來來來，抽菸。」
韓凌接過香菸，微笑：「廖老闆不要誤會，縣局刑偵大隊已經調查過了，你有很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我願意相信不是你乾的。
這次過來，主要是想了解高帆程海以及陶城庭的詳細情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物對他們迸發了殺心。
感謝配合啊。」
「原來是這樣。」廖瓊明顯熱情了不少，「配合警方是我的義務，韓隊放心，問什麼我說什麼，只要我知道。」
韓凌：「你和孟元瑞關係如何？」
「孟元瑞？」廖瓊臉色有了變化，「你們懷疑是他幹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了解他，他絕不會去犯罪，不值當。」
韓凌：「廖老闆只需回答我的問題即可。」
廖瓊：「呃……關係很好，我們十幾年交情了。」
深入聊起孟元瑞，廖瓊回憶早年往事，那時候孟元瑞年輕氣盛招惹了一些人，被拿刀追了好幾條街，得虧是他把孟元瑞藏了起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後來孟元瑞的母親生病住院，廖瓊還借過錢，這筆錢還的很慢，三年才還清。
廖瓊自己也沒想到，孟元瑞會發展的這麼好。
現如今在峂雲，孟元瑞的名聲或許不響，但只有認識他的人方才清楚其能量。
「孟元瑞和程海有矛盾吧？」韓凌問。
廖瓊點頭：「對，矛盾不小，十幾年前追砍元瑞有程海一份，但是和元瑞相比，程海上不了台面，他不可能去殺程海，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從這個角度論，我殺程海反而更有必要性，高帆和程海整天混在一起，確實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他死了，我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韓凌看著廖瓊。
這倒是符合置身之外者的情緒狀態，有恃無恐，想說啥說啥，不忌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