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此次見面,韓凌判斷孟元瑞是個比較關鍵的人物,之後的案件調查繞不開他。
就算不是兇手,也可能知道一些和案件相關的信息,但不願意告訴警察。
像孟元瑞這類人,本就潛意識和警察疏遠,很難指望他能配合。
閒談間,車輛在贏點撞球廳停靠。
這裡是個小吃街,道路兩旁擺攤的非常多,沿街可見酒吧、網吧和ktv招牌,主打娛樂美食,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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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點的牌子比較小,不仔細看的話發現不了,讓路過的人懷疑老闆是否真的想賺錢。
正如孟元瑞所說,程洋不為賺錢,只為和朋友聚會的時候有個固定的點。
未滿十八歲也可以辦理營業執照,不影響,就算有限制,讓父母代辦即可。
二樓是網吧。
撞球廳在三樓。
韓凌六人很快站在了撞球廳門口,門是玻璃的,裡面反鎖,透過玻璃能看到店裡聚了不少人,打球的打球,喝酒的喝酒,還有年輕情侶在擁抱接吻。
很亂。
這就是某些95後的日常生活?
童峰上前敲門,有人聽到後看了過來,隨即更多人向這邊聚集。
「今天不營業!」有青年揮手驅趕。
童峰掏出證件:「警察,開門!」
得知外面的是警察,青年嚇了一跳,趕緊告知朋友,音樂聲和吵鬧聲隨之戛然而止。
銀灰色頭髮的少年邁步走來,沒有打開門鎖,隔著窗戶掃視門外的六人。
程洋的資料在路上已經查過了,有照片,此人就是。
在刺青店外對方帶著頭盔,照片上也是黑髮,還真不知道對方頂著一頭銀灰。
別說,挺好看的。
程洋屬於那種痞帥痞帥類型的少年。(10到18歲統稱少年)
「有事嗎?」
沒看出來,程洋還挺穩重的,和年齡不符,面對成年人面對警察還能保持不卑不亢。
「先把門打開。」韓凌指了指內鎖。
程洋:「先說什麼事。」
韓凌直截了當:「市局刑偵支隊,此次來峂雲調查程海等人被殺一案,你是程海的兒子,如果知道什麼的話,可以和我們聊一聊。
多說點,對抓到兇手有幫助。」
市局?
程洋一愣,他不知刑偵支隊和刑偵大隊有何區別,但市局兩個字聽著就牛逼,至少比縣局牛逼的多。
他沉默片刻,招呼朋友將門鎖打開。
門開了,韓凌一行人進入。
程洋不怕警察,不代表其他人不怕,在六人進來的時候,大家下意識遠離,酒也不喝了,天也不聊了,吻也不接了。
「搬箱百威過來。」
程洋招手,啤酒到了之後,拿出一瓶打開,遞給韓凌。
韓凌沒有拒絕,接過後和程洋找了個地方坐下,面對不同的問詢人要有不同的交流方式,對方年齡太小,沒必要搞虛的。
坦誠相待即可。
正常情況下,一個少年心眼再多,也比不上成年人。
有句話說的好:孩子再怪,也不如成年一半。
韓凌沖童峰他們示意,五人點頭,去找程洋朋友了,既然來了,那就都問問,指不定某句話就能說到點上,從而打開突破口。
眾人不敢和警察甩臉色,唯唯諾諾的,像學生面對老師般坐在那,有問必答。
程洋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仰頭喝酒。
韓凌也在喝,隨口道:「我剛才見你了。」
「嗯?」聞言,程洋喝酒的動作停頓,慢慢將酒瓶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什麼時候?」
韓凌輕笑:「自己幹了什麼不知道嗎?
放心,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孟元瑞不追究,說是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草!」程洋開罵,「假惺惺!這王八蛋,早晚有一天我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韓凌:「為什麼要砸他玻璃?聽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程洋正要回答,不知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沉默。
見狀,韓凌說道:「放寬心,今晚的談話內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論你有什麼顧忌,都可以講出來。
是怕報復,還是有人不讓你說?」
小孩子好忽悠,程洋沒一會便鬆口了:「我媽不讓我說,怕孟元瑞報復,我爸肯定是他殺的!」
韓凌:「理由呢?你得出這個結論,總要有依據吧?不能無緣無故把殺人的罪名強安到別人頭上。」
「這還需要理由?」程洋滿臉不理解,「我爸和孟元瑞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從我出生那天起,就沒停過!」
出生那天起?
韓凌沒想到能追溯那麼遠,程洋出生的時候,程海才二十四歲,現在已經過去十七年了。
「你爸在峂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孟元瑞只是一個開刺青店的小老闆,他會是你爸的對手?」韓凌循循善誘,旁敲側引。
程洋:「你可別被孟元瑞給騙了!他比誰都陰,比誰都狠!什麼刺青店老闆,那頂多算是一個愛好!
你信他是刺青店老闆?」
韓凌眼神眯了起來,果不其然,孟元瑞沒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但僅憑這些不夠。
「還有嗎?你不能因為孟元瑞厲害,就說他是兇手吧。」
程洋:「當然有!我爸被殺前段時間,孟元瑞有事沒事就去夜總會溜達,後來我爸就被殺了,不是他幹的還能是誰?」
韓凌奇怪:「孟元瑞以前不去嗎?」
程洋:「以前從來不去!就在我爸被殺前一個月去的!」
韓凌沉思起來。
這就有點不對了,像孟元瑞這種人,沒有絕對的理由,不太可能做出反常行為,他去程海所在的夜總會肯定有目的。
可是刑偵大隊長龐晉提到,程海被殺前並無任何徵兆,無異常事件,一切風平浪靜,孟元瑞頻繁去夜總會為了什麼?
如果孟元瑞去夜總會是想對程海動手,光明正大的露面,豈不是會加大自身嫌疑?
他不能讓別人代勞嗎?
「還有嗎?」韓凌問。
程洋想了想,說道:「還有就是孟元瑞的反應,我打電話罵他,他從來不生氣,肯定是心虛了,還讓我去報警,別煩他。」
韓凌:「呃。」
少年人的邏輯比較簡單,如果他是孟元瑞的話,也會是這個態度。
既然你覺得人是我殺的,那就去報警,騷擾沒有任何意義,純粹發泄憤怒罷了。
韓凌看出來了,程洋手中並無孟元瑞作案的證據,連指向性線索都沒有,認為孟元瑞是兇手,依據來自純個人判斷。
「你們必須要查他,絕對是他幹的,我保證!」程洋篤定。
韓凌點頭:「好,我們會的,任何可能性我們都不會放過。
程洋,你對高帆和陶城庭了解多少?」
「陶城庭?」程洋疑惑,「陶城庭是誰?」
見對方不認識,韓凌只說高帆。
程洋回答:「高叔是我爸生意上的朋友,關係很好,經常來我們家吃飯,我也去過他們家吃飯。
他有個女兒出國了,哎。」
一聲突然的嘆氣差點把韓凌給整不會了,青春萌動啊?看來是喜歡上了。
「你覺得高帆的死是怎麼回事。」他問。
程洋遲疑:「廖瓊吧?他們都說是廖瓊乾的,我也不知道。」
這孩子看來只關心自己父親,至於高帆的死,和他關係不大,最多回憶一下高帆女兒的吸引力。
此次來見程洋不能說沒有收穫,起碼知道了孟元瑞和程海的恩怨已經算歷史遺留問題了,十七年前就對著干,十七年後依然沒有握手言和。
讓人意外的是,在這十七年間,兩個人居然都發展的不錯,各自成為峂雲縣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
「你真不知道孟元瑞具體是幹什麼的嗎?」他問。
程洋搖頭:「真不知道,我爸肯定知道,但已經死了,要不你等我查查?我肯定能查出來,這還不簡單?」
韓凌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等你查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小子估計和廖瓊的兒子廖啟銘差不多,都屬於不學無術的富二代。
程洋現在之所以看著成熟,是因為父親突然被殺。
重大打擊,會讓一個人迅速成長。
六人離開了撞球廳。
童峰他們沒問出有效信息,那伙人說白了就是程洋的狐朋狗友,平時喝喝酒吹牛逼行,真遇上事了,恐怕跑的比誰都快。
韓凌放棄了程洋這條線,對案件調查幫助不大,不過程洋的母親也就是程海的妻子,倒是有必要見一見。
夫妻之間的信息共享,比父子之間要多的多,縣局的問詢記錄不一定全面。
「送我去縣局,你們先回酒店休息,非必要不用聯繫我了,明天再說。」韓凌開口。
童峰疑惑:「你去縣局幹什麼?」
韓凌:「執行命令。」
童峰不再多言。
到了地方,韓凌下車目送五人遠去,而後轉身進了縣局來到會議室,給龐晉發信息讓他一個人過來聊聊。
韓凌等了有二十多分鐘。
房門突然打開,龐晉姍姍來遲腳步很快:「韓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看到簡訊,你直接打電話啊,我平時除了接電話很少看手機。」
韓凌笑了笑,示意對方落座:「反正也不著急,怕耽誤你事。
開誠布公吧,別來虛的,孟元瑞到底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