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講課聲中緩緩流逝。
陶吉一邊磨墨，一邊聽著金戈老頭講課，可謂是大有收穫。
這種沙場上的將軍講課，講起來主打一個「單刀直入、言簡意賅」。
能說易的，絕不說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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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說俗的，絕不說雅的。
「咳咳。」
一段知識點講畢，金戈拿起手旁茶盞，潤了潤嗓子。
當他放下茶盞，陶吉十分有眼力見地添上了一壺。
「咳咳。」
金戈再次端起茶盞，輕咳幾聲，給了陶吉一個眼神。
而後又看了幾眼門窗。
陶吉眨了眨眼，下意識恍然。
這老登講上頭了！
接下來，要講點殺頭的東西了！
陶吉放下水壺，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欞合攏。
緊接著，他又走到門口，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番。
只見走廊空蕩蕩的，連個灑掃的小火者都沒有。
陶吉將房門輕輕帶上。
金戈又給了個眼神，示意後窗。
陶吉繞到後窗，一併關嚴實。
回到案前途中，他經過二皇子趙璟。
「這是要做什麼呢？」趙璟小聲bb。
陶吉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道：
俺也不知道。
趙璟收回目光，翻了個白眼。
「有勞了。」
金戈等陶吉回到側桌站定，手指敲了兩下案面。
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目光在三位皇子皇女的臉上，一一掃過。
趙璟收起了嬉皮笑臉。
趙金琰的目光也從窗外收了回來。
趙金玉將小說合上塞進抽屜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金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今日早朝，太后下了一道懿旨。
「趙煜殿下封朔北王，府朔州；趙珏殿下封涼西王，府涼州。本月十五出宮開府。」
陶景睜大了雙眼。
第九十九代大皇子，趙煜？
第九十九代五皇子，趙珏？
怪不得這兩天上課，沒有看到這兩位殿下！
金戈沒有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繼續往下說道：
「老夫先前與你們說過。
「朔州原屬趙元燮，龍漢九百九十八年十月叛族，開城迎妖。
「朔州十二縣十萬戶，盡為妖食。
「後被朝廷派軍平定，趙元燮伏誅。
「涼州原屬趙承啟，同年十一月叛族。
「將麾下三萬士卒獻為血食，換取延壽三十年。
「後被斬妖司剿滅，趙承啟死於亂軍之中。
「這兩塊封地如今都是空著的，是以太后讓兩位殿下前往兩州開府。」
趙璟下意識喃喃：
「那不是讓他們送死嗎？！」
角落裡，趙金玉更是眼眶微紅。
作為第九十九代皇嗣中唯一的女孩，還是最小的那個。
她可謂是從小受盡寵愛，與四位哥哥的關係也極好。
趙金琰不知何時起身，走到了趙金玉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放在了自家妹妹的肩上。
趙金玉渾身一顫，抬起淚眼看著趙金琰。
陶吉默默觀察著這一幕，心中同樣思索了起來：
「那兩位殿下被派去朔州和涼州，怕是凶多吉少，
「這皇宮內的爭鬥，果然殘酷。」
正值絕靈時期，練氣士直接上了ban位。
而歷代皇子由於血脈關係，還無法修煉武道。
更別說，朔州和涼州，在經歷過妖魔屠城後，危險性恐怕比這小妖亂竄的皇宮還要危險。
「以往絕靈不過一旬，」
金戈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但這一次，從杏月初一開始，直至今日杏月十一，已過了一旬。
「天地間的靈氣，絲毫沒有復甦的跡象。
「另外，今天欽天監那邊，也終於傳來了消息。
「這一次絕靈，極有可能持續整整一個月。」
陶吉挑眉。
原來絕靈時期持續的時間，有一個月？
好像也不長！
陶吉驀地升起一股緊迫感！
他可不是練氣士！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吸收靈氣的天賦。
等到時候絕靈時期過了，靈氣復甦了，世界版本可就到2.0了。
到那時候，練氣士重新上線，法寶陣法滿天飛。
他一個純粹武夫，要是還沒突破到足夠自保的境界，怕是就危險了。
「絕靈持續一月，意味著什麼，你們大概還沒有概念。」
金戈將簿冊翻過一頁，輕聲道：
「老夫給你們算一筆帳。
「【大乾】九州百郡，每年絕靈時期，都會有【大荒】的妖兵南下。
「往些年，絕靈不過一旬。
「哪怕有一些妖魔從【劍嶺】逃竄到了【大乾】，靈氣也已復甦。
「那時候，邊軍便能調動法寶陣法反擊。
「所以往年妖潮的規模，最多不過數萬。
「死傷控制在邊關幾個郡縣之內，波及不到腹地。」
金戈瞥了眼窗外，見門窗封閉，收回目光，聲音不自覺壓低了些許：
「但近幾年，絕靈時期的天數越來越久了。
「逃竄到我們【大乾】的妖魔，也越來越多。
「這也給了那些封地的皇子們，一個機會。」
金戈直起身，揮了揮手：
「好了，下課！」
三位殿下行完禮後，沉默離去。
趙金玉走在最後，眼眶還是紅的。
趙金琰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在門口頓了半步，回頭看了金戈一眼。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要問點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跨過門檻走了。
陶吉摩挲著下巴，目送三位殿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金老頭突然講這些，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不出意外的話，這幾位殿下，怕是沒過多久，也要外出開府了。
否則金戈沒必要，在三位還沒接到旨意的殿下身上，講這麼多。
就是不知道這個「多久」，是多久了。
若是也在本月，絕靈時期內……
怕有點難搞哦。
陶吉放下手，搖了搖頭，不再思索。
他一個小太監，還操起了皇子的心不成。
他現在當務之急，就是盡一切可能地……
進步！進步！還是特麼的進步！
陶吉將手邊的墨錠擱在硯台邊上，開始收拾書案。
金戈已經坐回主位，端起茶盞慢慢呷著。
恢復了平日裡那副不緊不慢的老學究模樣。
收拾完了書案，陶吉拱手道：
「金老……金講官，講義都歸置好了。
「若無其他吩咐，小的便先告退了。」
金戈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這混小子，是想喊老頭是吧？！
當初落水後，怎麼把他救上來的是這麼個小子！
見陶吉轉身準備走了，金戈連忙放下茶盞，伸手出聲道：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