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室里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地板上，投下五顏六色的光斑，杜安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慢悠悠地削著皮。威廉在房間中央，手裡捏著一個簡單的施法手勢，眼睛緊緊盯著桌子上擺成一排的七個蘋果。
「準備好了嗎？」杜安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次要是再把桌子腐蝕出窟窿，還是老樣子。」
「可是導師，我們也沒有必要就一定要在房子裡做這種魔法的實驗啊。」威廉很委屈的說著，「我是個學徒，控制魔法怎麼可能像您這麼熟練。」
「你覺得委屈嗎？」杜安笑眯眯的吃著蘋果看著他，後者不斷的點頭。「委屈就對了。你只有把魔法這個東西完全放在心上，時間久了養成好的習慣才會慎重的對待每一次施法行為。」
「反正這裡的資料都已經挪走了。」杜安一口吃掉蘋果攤攤手，「這裡每被破壞一樣東西，就證明你的法術掌控還不過關。所以...練吧？」
「好吧，導師。」威廉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隔絕耳邊若有若無的細碎低語。
經過這幾個禮拜的苦練，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一施法就能量暴走的蠢笨學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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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教他的方法很管用，不能把魔法丟出去就不管了，還要有意識的控制用出去的魔法當量。用像是雕琢雕像一樣，細緻的控制施法的水平，能讓施法職業著的戰鬥技藝有很大提升。
暗影箭，黑魔法使用者的常用法術。
「烏爾...卡茲...托斯...」
威廉輕聲念出咒語，指頭上亮起黑色的微光，邊緣帶著一絲詭異的暗紫色。
一道纖細如燭光大小的暗影，像是利箭精準地射了出去，正中第一個蘋果。爆炸和巨響都沒有出現，那個鮮紅的蘋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發黑。表皮以極快的速度皺縮成乾枯的皮。最後外面的吹進來的風輕輕掠過，它便化為一捧細碎的黑灰散落在桌子上。
「不錯。」杜安點了點頭，「繼續。」
威廉沒有停頓，繼續專注施法。
咻！咻！咻！
一道道暗影箭接連射出，精準地命中了剩下的六個蘋果。
最後一道暗影箭射出，威廉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指頭上觸感的若隱若現。當施法結束後，蠢蠢欲動的暗影之力就隨之低沉了起來，耳邊的低語也慢慢散去。
他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拳頭，壓下了那股異樣的感覺。
「怎麼樣，導師？」他抬起頭，滿臉笑意的看著杜安，「我有進步嗎？」
杜安把蘋果一口扔進嘴裡，胡亂的用袖子抿著嘴巴點了點頭。
「還可以，終於不是一個拙劣的施法者了。」他慢悠悠地說道，「不過你知道，為什麼你一開始施法不穩定嗎？」
「那不是剛開始不熟練？」
「是不熟練，沒錯。但是和施法者的咒語和手勢都有很大的關係。」杜安看威廉瞬間就進入了好學生的模式，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烏爾，卡茲，托斯。這個咒語最開始起源於哪裡，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了。但是，經過數代人的改良後，它被翻譯成通用語，適合我們人類的發音來溝通魔法的咒語。」
「烏爾，指向暗影又或者黑魔法的本源。卡茲，凝聚或者塑行。托斯，衝擊或者命中。整個咒語連起來就是...呼喚暗影前來，將其凝聚為行，命令它衝擊目標」
「只有完完整整的將咒語念出來，你的精神力才能溝通空氣中的黑魔法元素，讓它們依照你的意志來完成這一次施法。」
「如果咒語含糊不清，或者用其他語言念咒，那效果就很差了。或者沒有效果，又或者還會對施法者造成巨大的傷害。」
杜安鄭重的看著威廉，「這個世界上有許多智慧種族自創了許多的咒語，你以後出去冒險聽到他們念咒，千萬不要嘗試去試驗它們。因為我們的發音不同，你甚至不知道那些種族這麼說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你真想學的話，」杜安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身上摸出一本厚重的典籍，「這是已知的艾澤拉斯世界，種族語言的大全。你可以看看，遇到一些想學的咒語，就記下它的發音，而後用通用語慢慢完善。」
「當然手勢也很重要，不過當你施法足夠熟練，也可以不用通過手勢來引導魔法。」
「呃...」威廉揉了揉腦袋，接過面前的大部頭書。「也沒人告訴我，當一個施法者，還要學習這些種族語言...」
「你以為法師從十歲開始培養是假的嗎？」杜安嚴肅的說著，「沒有任何誇張的話，一個魔法職業者，他在外面都是一位知識掌握相當廣闊的學者。」
「好吧...懂了懂了。」威廉無奈的嘆氣，「像我這種平民出身的孩子，就只能靠變異了。」
這話讓杜安一下愣住了，他琢磨著看著威廉，一路來到威廉身邊遞給他個蘋果。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孩子。雖然我很想安慰你，但是你不是個小孩子了。許多的事都去面對，我不能違心的說一些讓你高興地話。」
杜安平靜的坐在桌上，旁邊威廉站著像是小山一樣吃著蘋果，「魔法在現在不具備普及的可能，想要和達拉然那樣，在我們洛丹倫是一種奢望。」
「我理解的，導師。」威廉摸摸狼吻上的口水，「我已經不在強求那個執念了。有些事，存在即是合理的，不是以我個人就能實現的。這需要很多人來共同努力。」
「你能理解最好。」杜安笑著拍著他的胳膊。
「但是現在施法熟練了也不能掉以輕心。」杜安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神色，「威廉，你要記住，暗影魔法和奧術魔法、聖光魔法都不一樣。奧術是代表則規則和秩序，聖光...這個就不說了。至於暗影魔法，這是對施法者危害最大的魔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威廉，聲音低沉而凝重。
「已經有很多的研究表明，它渴望吞噬光明瓦解秩序，讓所有東西都陷入永恆的虛無與瘋狂。它們會回應你的欲望，會給你想要的力量，但每一次交換，都要你用自己的靈魂來買單。」
杜安轉過頭看著威廉，眼神無比認真。
「雖然現在對黑魔法的控制沒那麼嚴了。但是你有看到有哪些人在練習它們？」杜安淡淡的說著，「達拉然和所有魔法組織，都在暗中控制黑魔法的傳播。學習黑魔法的施術者，也被要求不得隨意傳播黑魔法。」
「你現在聽到的那些低語，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會越來越清晰，它們會告訴你，你身邊的人都在背叛你，告訴你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它會放大你心裡的恐懼，怨恨，貪婪。」
「歷史上已經有太多的例子了。多少才華橫溢的法師，就是因為沉溺於暗影帶來的強大力量，最終性格劇變，變得毫無人性。他們的皮膚會變得發黑髮灰，靜脈凸起像黑色的藤蔓一樣在體表下，眼睛發著黑光。
}「到了最後，他們的身體會被虛空扭曲長出的觸鬚，甚至純粹的虛空化，淪為黑魔法的傀儡。」
「他們死後的靈魂也被暗影啃噬，歸於無邊的黑暗。」
「阿魯高就是最好的例子。」杜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在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達拉然最有天賦的年輕法師之一。」
「好了，不說他了。」
威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皮毛，那裡的皮膚確實比以前涼了些。
「我明白的大師。」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不會隨便動用暗影魔法的，除非萬不得已。我能感覺到，那些東西確實在誘惑我。每次施法之後，我都會覺得心裡的期待就更重了一些。」
「你明白就好。」杜安鬆了口氣，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暗影親和力真是我見過最好的。要是換了別人，像你這麼頻繁地使用暗影魔法，早就開始出現幻覺了。」
威廉攤攤手：「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阿魯高把我變成這幅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