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卸任

2026-06-08 16:55:38 作者: 愛喝小洋人
  晉王著實沒想到。

  陸沉身為燕王府失竊案的賊人,竟能做出來這等事情?

  晉王恰好看過那件案子的卷宗。

  上面對賊人的描述是這樣的……賊人潛入王府,或下毒、或暗害、或明殺,約三十人,逃亡沿途又害了百姓數百人,此賊窮凶極惡,罪該萬死。

  晉王捏著卷宗的手指猛地收緊。

  卷宗里那個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竊賊,會放下身段,親自給平民百姓搬磚修屋?

  這畫風,簡直截然相反。

  

  他眉頭緊鎖,眼底的疑惑翻湧不止。

  按理說,驚濤落日訣的氣息絕不會錯,陸沉施展功法的那一刻,他百分百確定就是燕王府失竊的絕學。

  可一個竊國重寶、手上沾血的惡賊,怎麼會有這般悲憫百姓的心性?

  難不成,是他從頭到尾都猜錯了?

  陸沉根本不是那個潛入燕王府的竊賊,只是機緣巧合,也得到了驚濤落日訣的傳承?

  可天下間,哪有這麼巧的事。

  八絕功法本就稀世罕見,失傳多年,驟然出現兩人修煉同一門,概率微乎其微。

  晉王站起身,在書房內來回踱步,心緒亂成一團。

  欣賞、猜忌、疑惑、戒備,幾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壓得他心頭沉甸甸的。

  他素來識人精準,可面對陸沉,第一次看不透了。

  「此人,到底是忠是奸?」

  晉王低聲呢喃,眼底寒光一閃。

  不管真相如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身懷八絕,又身份存疑,絕不能放在手握兵權的位置上。

  尤其是在這戰事吃緊的關頭,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一夜無眠,晉王心中的猜忌非但沒消,反而愈演愈烈。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他便換上一身常服,不帶隨從,獨自前往城西坊市。

  剛踏入坊市地界,眼前的景象就讓他愣在原地。


  斷壁殘垣之間,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陸沉一身素色短打,袖口挽起,額角滲著薄汗,正彎腰扛著一根粗壯的木樑,一步步挪到坍塌的屋基前。

  動作沉穩有力,沒有半分天驕的驕矜,更沒有半分作偽的痕跡。

  周圍的百姓圍在一旁,端水遞帕,臉上滿是感激,看向陸沉的眼神,全然是敬重與親近。

  「陸仙長,歇會兒吧,別累壞了身子!」

  「是啊,這些粗活我們來干就好,您可是守護城門的大英雄!」

  陸沉放下木樑,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溫和:「無妨,早一日修好,大家早一日安居。」

  他說話時眉眼平和,周身沒有絲毫殺氣,反倒透著一股溫潤的正氣。

  一旁的裴秋水,也在幫著百姓整理碎瓦,白衣沾了泥點,卻依舊眉眼溫柔,全程陪在陸沉身側。

  晉王站在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得真切,陸沉的一言一行,皆是發自內心,絕非刻意演出來的戲碼。

  一個真正的惡賊,絕做不到這般貼近百姓,更做不到這般毫無架子。

  晉王心頭的疑惑,再次翻湧上來。

  難道,真的是他冤枉了陸沉?

  可那驚濤落日訣的氣息,千真萬確,絕不會有假。

  「蹊蹺,實在是蹊蹺。」

  晉王皺緊眉頭,轉身悄然離去。

  他沒有現身見陸沉,心底的戒備,反而又重了幾分。

  越是看似完美無缺,越是讓人放心不下。

  陸沉太過沉穩,太過滴水不漏,反倒像是藏著更大的秘密。

  回到城主府,晉王剛坐定,門外突然傳來急報。

  斥候連滾帶爬衝進議事廳,臉色慘白:

  「殿下!不好了!乞活軍主力盡數集結,距離雍州城不足十里,此番傾巢而出,看樣子是要破城!」

  「什麼?」

  晉王猛地起身,周身氣勢驟冷。


  黑煞果然沒死心,戰敗之後,竟還敢捲土重來,而且來得這麼快!

  他心頭一緊,瞬間想到了陸沉。

  乞活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關頭猛攻,會不會和陸沉有關?

  萬一陸沉真的和乞活軍、和登仙台暗通款曲,趁著大戰開啟,在西城門反水,那雍州城必破無疑!

  這個念頭一出,晉王后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賭不起,他絕對賭不起。

  滿城百姓的性命,整個雍州的安危,都攥在他手裡,不能有任何閃失。

  猜忌終究壓過了那一絲疑惑。

  晉王當即拍板,眼神冷厲,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傳我命令!即刻解除陸沉西城門統領一職!」

  議事廳內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面面相覷。

  西城門乃是雍州咽喉,此前全靠陸沉死守,才保住不失,臨戰換將,乃是兵家大忌啊!

  李道遠更是臉色一變,連忙上前:

  「殿下,萬萬不可!陸沉少年驍勇,深得軍心,臨戰卸職,恐亂軍心啊!」

  晉王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軍心事小,城池事大。陸沉資歷尚淺,且此前一戰損耗過大,不宜再擔重任。」

  他頓了頓,直接下達任命:「命問道宗紫竹峰長老,趙坤,接任西城門統領一職!」

  趙坤,乃是李道遠的絕對親信,忠心耿耿,修為深厚,是問道宗老牌強者,用他,晉王放心。

  「至於陸沉……」

  晉王語氣淡漠,帶著明顯的貶斥與戒備:「調入城內預備役,聽候調遣,無令不得擅離職守,更不得靠近城門防線!」

  預備役,說白了就是雜役後備軍,無兵無權,只能做些後勤雜活,和之前手握重兵的西門統領,天差地別。

  這明擺著,是把陸沉徹底架空,軟禁起來監視。

  李道遠臉色難看,卻不敢違抗晉王軍令,只能暗自嘆氣,看向陸沉的方向,滿是無奈。

  傳令兵很快趕到城西,當著一眾百姓和問道宗弟子的面,宣讀了晉王的命令。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跟著陸沉死守西門的將士們,個個滿臉不服,憤憤不平。

  「憑什麼啊!陸統領拼死守住西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臨戰換將,太欺負人了!」

  「就是!預備役?這不是明擺著不信任陸統領嗎!」

  百姓們更是滿臉不解,紛紛替陸沉抱不平。

  陸沉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惱怒,也沒有半分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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