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廟風波被道門高人出手鎮壓,接連的引渡差事也順順利利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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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只當青石鎮這段陰陽動盪已然徹底落幕,往後便能安穩履職、潛心修煉,一步步夯實根基。
翌日入夜九點,魂魄準時離體,踏霧行至鎮口土地廟。
他如常喚出陰差玉牒,光幕掃過,整片轄區一片平靜,今日無引渡任務。
連日奔波難得清閒,謝長安心中暗喜。
眼下陰司功法卡在小成10%,正好借著空閒閉關苦修,爭取早日把境界推到兩成。
他尋了處避風角落,剛盤膝坐定,周身陰陽氣流忽然劇烈震盪。
土地廟的亡魂傳送光幕翻湧不休,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傳送口為中心向外擴散。
有外人跨界傳送過來了。
謝長安瞬間警覺,立刻收功起身。
按照過往經驗,能動用跨鎮傳送陣的,起碼也是二級陰差及以上的巡察人員。
幽暗霧氣之中,兩道人影自傳送口緩緩凝實。
當先一人身形挺拔,眉眼熟悉,正是此前在地穴外一同遇險的三級巡視員趙鴻歷。
時隔多日再見,對方氣色已然恢復大半,周身陰力流轉沉穩,完全看不出昔日重傷的痕跡。
反觀至今臥病在床、連魂魄都無法離體的張富貴,兩人實力差距高下立判。
「趙頭。」謝長安主動上前拱手見禮。
趙鴻歷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身側另一道身影上。
那人立在陰霧裡,周身氣息遠比趙鴻歷渾厚深邃,仿佛沉沉寒淵,讓人不敢輕易探察。
女子身形曼妙玲瓏,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身段成熟動人。
可臉部始終蒙著一層淡淡的陰霧,輪廓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容貌,想來或是修煉了隱匿形貌的功法,亦或是佩戴了遮掩面容的法器。
趙鴻歷面對這名女子,姿態明顯放得極低,帶著十足的恭敬,側身引薦:「謝長安,這位是柳大人,四級陰差,奉命跨區域巡查高危陰陽隱患。」
謝長安心中猛地一震。
結合此前了解的陰差層級劃分,四級陰差已是截然不同的分水嶺。
二級、三級尚且只能在外圍轄區、陰陽交界輾轉。
到了四級,便正式擁有出入地府的權限,在地府各司之中也能謀得一席之地,手握實打實的職權,遠非基層外勤陰差可比。
他連忙學著趙鴻歷的模樣躬身行禮:「見過柳大人。」
女子目光淡淡掃來,慵懶的聲線在霧氣中迴蕩:
「青石鎮此前上報古廟陰氣暴走,滋生凶煞,連三級陰差都險些隕落。
陰司接到多番奏報,我特地過來核查處置。此地隱患,如今如何了?」
謝長安心頭微緊,老實回話:「回大人,陰氣外泄的問題,前幾日已經解決了。」
「哦?」
柳大人眉峰微挑,周身氣場驟然一凝。
趙鴻歷也面露詫異,兩人對視一眼,目光齊刷刷落在謝長安身上,「解決了?憑你一個二級陰差?」
「晚輩沒有這般本事。」
謝長安連忙搖頭,不敢有半分隱瞞,如實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古廟接連鬧出人命,驚動俗世官方,上頭派了一位名叫張道義的道門高人前來。
前日正午,張道長一行人進入地穴,以符籙、雷法、八卦鏡聯手鎮壓,封堵了盜洞與石門。
我陰差玉牒當時明確提示,高危隱患已平復。」
「張道義……」模糊的面容下,女子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多了幾分瞭然,「原來是他,此人確有鎮壓地底凶物的本事。」
沉吟片刻,她抬手示意:「既然來了,便一同前往實地查看一番。趙鴻歷,你在前引路。」
「是,大人。」趙鴻歷恭聲應下,率先邁步朝著鎮西古廟方向前行。
謝長安落後半個身位跟在最後,心底隱隱有些忐忑。
當初他獨自靠近地穴都心驚膽戰,如今有四級陰差坐鎮,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一路行來,往日縈繞不散的刺骨陰寒、擾人心神的冥冥異音徹底消失無蹤,整座荒廟安安靜靜,再無半分凶戾氣息。
三人徑直走入後堂,昔日被盜墓賊挖開的地穴通道,早已被泥土、鋼筋、混凝土層層封堵得嚴嚴實實。
那尊鎮獸神像也按照張道義的吩咐,挪移到了洞口正上方,穩穩鎮守在地脈入口。
謝長安伸手指向封堵的洞口:「當時道門高人出手之後,便讓工人回填加固,徹底封死了這條外泄陰氣的通道。」
劉大人緩步走到封堵處,指尖隔空輕觸表層混凝土,語氣帶著幾分點評:
「陽間工匠的手段,終究是粗獷了些,只能封住有形通道,困不住地底靈體。」
趙鴻歷順勢問道:「大人,要不要破開封堵,深入地底將那凶物徹底剿滅?
此前謝長安告知,道門高人只是打散了一部分黑霧,還有近四分之一的凶邪縮回了墓穴深處。」
「不必。」
柳大人雙目微閉,神念順著地脈向下延伸,片刻後睜開雙眼,緩緩說道。
「那蠱魘本就依託地脈而生,張道義的雷法重創其本源,又借石門、符籙雙重封印,將它硬生生打回地底深處,修為至少倒退數十年。
此地如今層層封鎖,蝕心飛蚋無法外出,它短期內翻不起風浪,幾十年內都難以再次出世為禍。暫且留著原樣便可。」
趙鴻歷恍然大悟,不再提議強攻。
「沒想到陽間道門,還有這般好手。」
劉鴻歷低聲感慨一句,又小心翼翼問道,「大人,您與這位張道長相識?」
「不該問的別多問。」女子淡淡一句,直接終止了話題。
趙鴻歷連忙噤聲。
一行人不再逗留,原路折返,重新回到鎮口土地廟。
趙鴻歷見核查完畢,任務了結,率先躬身行禮,身形化作一道虛影,先行離去。
土地廟前,只剩下謝長安與這位神秘的四級柳大人。
就在趙鴻歷消失的剎那,女子原本慵懶散漫的氣場驟然劇變。
周身陰力層層收緊,鋒芒畢露,如出鞘寒刃,壓迫感撲面而來,仿佛下一刻便會出手發難。
謝長安渾身一僵,暗叫不好。
「一個正統陰差,身上為何會縈繞濃郁的道家氣息?」
柳大人目光緊緊鎖定他,語氣冰冷。
「二級陰差,按陰司鐵律,白天無法留存夜間履職的記憶,你倒是說說,這股道韻從何而來?」
突如其來的盤問讓謝長安心頭一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有條不紊地解釋:
「回大人,晚輩明面上在鎮上經營白事鋪子,平日裡打交道的多是風水先生、道門修士。
長久接觸之下,身上沾染了些許道氣。
而且晚輩確實無法記住夜間諸事,白天與常人無二,絕不敢違逆陰司規矩。」
女子靜靜打量他許久,周身壓迫感稍稍散去,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你們青石鎮,兩名在冊陰差?方才只見到你一人,另一位張富貴為何缺席多日?」
「張前輩此前在地穴之外遭遇凶煞音波衝擊,魂魄受創嚴重,如今陽身臥病,魂魄無法離體履職。」謝長安如實作答。
「老牌陰差身負多年修為,反倒重傷臥床。你一個新晉二級陰差,當日也在現場,卻安然無恙?」劉大人眼中疑色更濃。
「當日凶煞爆發的瞬間,我尚且在殿外,還未踏入地穴,反應及時率先撤離。」
謝長安據實說道,「算是運氣僥倖。」
「運氣麼。」女子低聲呢喃一句,不再深究,語氣恢復平淡,「陰差之路兇險莫測,好生履職,莫要懈怠。」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晃,便要藉助傳送陣離去。
看著對方徹底消失在陰霧之中,謝長安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然驚出一層薄汗。
四級陰差的眼界、感知、權勢,都遠非基層陰差能揣測。
對方顯然對自己心存疑慮,此番盤問只是開端,往後怕是還要多加小心。
他不再多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身。
如今流通功德足足兩百點,擺在面前的選擇清晰分明。
經歷接連的兇險與高層巡查,他徹底明白,外在人脈、旁人庇護都是虛的,自身修為才是唯一的保命根基。
高階鎮魂牌固然是頂級保命底牌,可當下境界偏弱,就算持有法器,也難以完全發揮威力。
反觀聚魂丹,能夠增幅悟性、加速陰司功法修煉,從根源提升實力。
沒有猶豫,謝長安心念一動,調出陰差玉牒的功德商城,選定淬靈丹。
【消耗流通功德150點,兌換聚魂丹一枚】
光幕流光一閃,一枚通體碧綠、靈氣氤氳的丹藥憑空出現在掌心。
藥香清淡綿長,絲絲藥力縈繞周身。
謝長安盤膝坐好,張口將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喉即化,精純藥力順著經脈流淌開來,周身游離的陰氣被瘋狂牽引,運轉速度陡然加快。
他凝神靜氣,全力運轉陰司功法,借著丹藥藥力潛心苦修。
一夜時光,在飛速的修煉流轉中悄然逝去。
當日光穿透黑暗,魂魄歸體的瞬間,謝長安清晰感知到體內變化。
陰司功法:小成22%
相比昨日,境界足足提升了十二個百分點,進步幅度極為可觀。
體內陰力流轉愈發順暢圓融,經脈被藥力拓寬滋養,運轉毫無滯澀。
悟性、感知也明顯提升,以往修煉中晦澀難懂的節點,如今一點即通。
他細細體悟,隨即瞭然。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服用聚魂丹,藥效依舊強勁,但增幅效果相較第一次,已然略有衰減。
想來這類增幅資質、加速修煉的丹藥,存在藥效耐受的瓶頸。
若是繼續頻繁服用,後續效果只會越來越弱,直至完全不起作用。
「看來這丹藥也不能過度依賴。」謝長安低聲自語。
外力丹藥終究只是輔助,踏踏實實打磨根基,循序漸進修行,才是長久之道。
他抬手查看剩餘功德:
晉級功德:84/200
流通功德:50點
清點完畢,謝長安起身推開屋門。天光破曉,新的一天已然到來。
青石鎮表面重歸平靜,可四級陰差的到訪、地底蠱魘的隱患、爺爺留下的重重秘辛、各方潛藏的勢力……無數暗流依舊在暗處涌動。
他握緊雙拳,眼神愈發堅定。
步步為營,穩步變強,方能在這陰陽交錯的亂世之中,守住自身,探尋所有真相。